大老爷们
那天之后,时间像穿了双健步鞋,就一个字“快”。
临近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丛爻打败时越拿下了不负众望的第一名。当然,这本来也是属于丛爻的,名归原主而已。
时越没有不服,他服得透透的,因为他妈已经给他定了别的路,他不需要和他们竞争刺激紧张的未来。
所以那段时间,瑾一没再和时越说过一句话。
用别人的话说,就是小学生绝交。
其实挺幼稚的,但瑾一好像特别在意她和时越的前路有没有重合。
霉子嘛,比他们小一届。
才上高一的小孩儿,不用和他们一样操心一年之后的高考。
他现在就特烦一件事,张杨柯夫追他追得挺紧凑。
他本来想玩玩就甩了那个年近三十的老男人,却没想柯夫宠着他就像个老父亲。
不夸张,梅子虽没成熟,却真有点儿甜了。
最值得表扬的是靳弋同学。
时越作为他的小老师,真是欣慰。
靳弋终于摆脱了年级倒一哥的绰号。
虽然排名也没高到哪儿去,却还有非常阔绰的进步空间。
追上丛爻的半只腿,不是问题。时越是这么说的。
丛爻常看到靳弋在书房待一整夜,枕着两只胳膊就那么睡一夜。
好几次,他就偷偷地扒着门往裏看。
看靳弋学习,看靳弋睡觉。
然后趁他睡觉之后,在他太阳穴的位置用力吧.唧一口。
有时候也会检查靳弋的笔记。
不对的就纠正,不会的就添上。
他每天都有给靳弋留一张便签。
比如。
—今天也很努力噢!
—明天也要坚持噢!
—加油加油,你是最棒哒!
虽然都是些无足轻重的鼓励,也不知道他哥发现没有,其实他一直有在表达对他哥的喜欢。
尽管这样不对,可他就是忍不住。
靳弋比丛爻冷静,他还记得对靳则楷的怨,所以总是躲避丛爻的对视。
没关系,丛爻想,没关系。
那就让他们都先暂时搁置这份爱,转而投入至无限的奋斗之中。
未来的事以后再谈。
慢慢谈。
期末之后,就是寒假。
四近之臣乐队成功打入了《音你而乐》竞级淘汰赛的前十强,获得了决赛的录制门票,只需要等到覆活归位赛结束之后,到电视臺角逐第一即可。
丛爻换了家酒吧驻唱,由于四近之臣的缘故,他有了些名气。
来酒吧看他表演的人多了不少,小费也比之前翻了倍。
他有在努力挣钱还债。
他没和李为川见面,而是将钱直接打到卡上。也意外,李为川暂时没来为难他。
2019年,好奇怪。
只有丛爻一个人十八岁了。
除夕那夜,乔美怜在搟饺子皮,丛爻就站在一旁帮她忙活。
靳则楷闲着没事,“爻爻啊,今年十八,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成人礼物?”
丛爻婉拒:“我生日还早呢。”
“诶,不是生日礼物,就是爸爸单纯想送你。”
“谢谢叔叔,”丛爻特生分地说,“我暂时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靳弋搁下手裏的游戏机,淡淡地插入话题:“他没有,我有。”
靳则楷“嘿”了声,“你是猴子脸皮吗?这么多年送你的还少了。”
话虽如此,他也还是关心:“说说,你又看上哪辆车了?”
“他现在不玩车了,对吧靳弋哥。”丛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原先他想叫靳弋“哥”,可他又不当靳弋是他哥,于是结合俩称呼,干脆叫他“靳弋哥”,不显疏远却暗含亲昵。
靳弋“嗯”了声,接着拿起游戏机,漫不经心地提:“想去旅游。”
第一次听到他儿子有这个想法,靳则楷挺意外:“旅游好啊,学习压力大,是不是想出去放松放松?”
“也没想好去哪儿,就是想和朋友,看点不一样的景。”靳弋有加重“朋友”两个字,却没明说这个朋友是谁。
丛爻转了个身,背对着乔美怜,双手撑着水池臺,抿唇笑了笑。
“爻爻,你干嘛呢?”
突然被叫,他讷讷地“啊”了声,强装镇静地撸起双袖,主动道:“妈我来帮你。”
与此同时,靳则楷点了头,笑出细纹:“想去哪儿,爸来出资。”
靳弋瞥了他一眼,很快垂了头。他从没见他爸这么开心过,心裏怪不是滋味。
似是註意到靳弋情绪不高,乔美怜挥着木棒轻轻地敲了敲靳则楷的肩膀,皱着眉冲他摇了摇头。
靳则楷了然于心,走到沙发,拍了拍靳弋的左肩,好脾气地同他商量:“告诉爸爸,想去哪儿,我都同意,这次爸不拦着你,只要你乖乖的,想上火山爸都答应你。”
靳弋双膝微敞着,两只胳膊压在腿上,弓着腰背,隔了很久才摁了摁游戏机的关机键,低着头说:“玉龙雪山。”
“爬山啊,爬山好啊,你爸我年轻的时候就这一个爱好,你刚刚说什么山,管他哪座山,珠穆朗玛峰你爸我都登......”
“你快别吹牛了,”靳弋打断他爸,嘴角扯出了笑,“以前你常说,你最讨厌的就是爬山。”
闻言,乔美怜不厚道地笑了。
靳则楷挺尴尬,神色羞愧:“......呃这个嘛,那是......工作忙,一时之间说的气话,你还记着呢。”
靳弋却丢掉游戏机,懒懒地向后一靠:“不记得了,不想记得。”
气氛不对,丛爻忙跑过来,撑着胳膊肘趴在靳弋右侧的沙发背上,托着腮看他:“靳弋哥,我也想去,带我一个呗。”
你是在撒娇吗。靳弋想。真想把你拖上楼亲死你算了。
“……我说了不算,”他随手一指,“求我不如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