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越出国后,再没联系过他。
手心手背都是朋友,无论哪一个难过,都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他想,是时候该做点什么了。
“靳弋,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丛爻的眼睛被块黑布蒙住,他伸出的双手也被靳弋牵住。
他牵着他,一个臺阶一个臺阶,慢慢地爬着楼梯。
不知不觉,到了顶层。
靳弋低头:“小心脚下,有个门槛。”
丛爻听他话,跨入门槛走了进去。
快入夏的夜,知了鸣蝉,暖风拂面,不热不燥。
靳弋牵着丛爻,走到一张沙发前面。
他轻轻摁着丛爻的双肩,让他坐在了沙发的中心位。
然后,他消失了。
闻不到靳弋的味道,丛爻不安地摸着眼罩,问了好几次“我可以摘了吗”,却没得到回应。
于是,他直接拿掉了眼前的布。
入眼是一张幕布。
他看了看四周。
是一个天臺。
而他坐在一张灰色的沙发上,面前有一张矮脚桌,桌上除了几个被摆成心形的蜡烛之外,空空如也。
他有些慌张:“靳弋,你去哪儿了,出来好不好?”
自从瑾一离开,他变得特别没安全感。
处处黏着靳弋。
一秒也不能和他分开。
靳弋突然不在眼前,丛爻起身环顾着四周,黑漆漆的空气瑟得吓人。
下一秒,身后传出了靳弋的声音。
不是特别清楚。
他倏地回头。
眼前不是靳弋本人,而是幕布中的靳弋。
视频中,靳弋举着相机对准自己。
他戴着墨镜,背影是楠城机场。
他指了指墻面的时刻表,“看到了没?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而后镜头一转。
是无边无垠的天空。
再一转。
是漫无边际的沙漠。
他在沙漠搭了一座帐篷,本以为等上七七四十九天都不会等来一场雨。
却没想,不过十天时间。
在一个星月当空的夜晚。
下了一场扑面而来的雨。
雨滴很小,却如希望降临般滋润。
剎那间,天空划过一道白光。
可能是闪电,可能是流星。
但,靳弋当它是流星。
于是那天,他许了个愿。
“想知道是什么愿望吗?”靳弋问。
丛爻露出了久违的笑:“许了什么愿?”
屏幕暗淡,靳弋出现在幕布之后。
他拿着两个小木人。
左边那个高影是他自己,而右边那个小不点是丛爻。
两个小人手牵手。
他说:“我希望,丛爻永远开心。”
这不是他真正的心愿,但此时此刻,这是他唯一的愿望。
“我知道,因为朋友的事,对你打击很重,你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的笑了,我这么做不是想劝你放下她,而是想告诉她,你没因此而自甘堕落,也没因此而不思进取,你会带着她的期望一直一直走下去,哪怕过程坎坷,你也会笑,不会再难过了,对吗?”
“丛爻,还记得瑾一的期许吗?”
她说,她想和你一起去学校。
她说,她死都要和你一块儿去京城。
她已经做到了,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不要让她失望了,你该为以后努力了。
不只是她的期许,也有对靳弋的承诺。
他们约定好了的,离开楠城,忘了过去,要永远在一起。
半途而废,或是狼心狗肺,都不仗义。
丛爻呆坐在沙发,反省着这一个月来的自己。
还是忘不了,那夜车祸的惨状。
他抱着头,悲戚又一次侵占心头。
靳弋从幕布后走了出来,手上捧着那罐沾有雨水的湿沙。
本来早就该给丛爻了,却一直藏在车库没拿出来。
他走到沙发,坐在矮脚桌上,将湿沙搁在一旁没管。
他牵着丛爻的双手,命令丛爻睁开眼睛看着他。
四目对视。
靳弋笑了。
丛爻学他,扯了扯唇角。
“我希望你明白,任何人都可以是你的朋友,只有我才会是你的另一半。我需要你振作,我请求你微笑,也理一理我好不好?”
丛爻拽着靳弋外套一角,小心翼翼地道歉:“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
“这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开心。”
“我很开心靳弋,谢谢你爱我。”
“笨蛋,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丛爻讷讷地抬眼,看他:“什么日子?”
“生日快乐。”
靳弋站了起来,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个蛋糕。
是天空蓝的颜色。
图案是两个小男孩。
看着眼熟,好像是他们自己。
他将蛋糕摆在桌上,抽出打火机点燃“18”两根烛火。
“许个愿吧。”他说。
丛爻闭上眼,微微勾着唇。
他的愿望是,我要我们永远在一起。
睁眼后吹灭蜡烛,愿望好像就实现了。
靳弋偷偷点了点侧边奶油,趁丛爻不备时,抹在他秀挺的鼻尖处,俏皮而可爱。
丛爻咧嘴笑:“你好幼稚。”
靳弋摸着他脸颊,终于松了口气。
没忍住,一寸一寸地靠近他唇。
无人之境,他们在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