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商之晗小心地接住曲奇饼,虽没吃,却嘴甜地夸,“阿姨真厉害,看着就好吃。”
她坐回位上,将曲奇抵在唇边闻了又闻,而后完好无损地纳入书包抱住它。
这一幕,谢思睿看得清楚。
她偏头,撞上他对视。
“看什么看”
“好看。”谢思睿傻呵呵地笑。
“神经病。”
丛爻和靳弋不约而同笑了声。
手背碰撞手背。
四目对视。
十指相扣。
直到楠城欢乐谷,两人才不舍地撒了手。
下了车,检完票,入了园。
谢思睿左右为难:“这么多项目,咱们先去玩什么呢。”
“海盗船怎么样?”商之晗冒了出来。
靳弋打岔:“你俩单独去吧,我和丛爻就不陪了。”
“嗯你想玩什么?”丛爻拿不定主意,偏头来问他意见。
却看到他不怀好意的笑,说:“我想玩什么,你就陪什么”
丛爻完全没在怕,扬了扬眉:“可以呀,不过别太刺激,我心臟承受不住。”
鬼屋摸黑接吻,好像挺刺激的。
却没想,靳弋冲他指了指斜后方。
那儿有一座摩天轮,特别适合小情侣,或是兄弟,单独相处。
他做了攻略,这座摩天轮转一圈,刚好13分14秒。
传闻,只要在最高点亲吻对方,相爱的两个人就会永远在一起。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心愿。
今天一定会实现。
丛爻摇了头:“不好玩,没意思。”
靳弋提起他背上的书包,硬带着他远离人群走向摩天轮。
在外人眼中,就好像他强迫了他。
谢思睿瞇了瞇眼:“你觉不觉得,他俩最近很奇怪。”
商之晗切了他一声,“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你就去玩旋转木马,特适合你。”
“不是,我说真的,”谢思睿挠头说,“来的时候,我看到,靳弋偷亲丛爻。”
“餵!”商之晗扬起手臂,在他后脑勺处狠狠拍下一掌,“你能不能闭嘴?他们是两个男生,是很纯洁的哥们儿情,你绝对看走眼了。”
谢思睿挥了挥手,失口争辩:“不可能,哥哥我视力5.0,绝不可能走眼。”
“我跟你没话说,”商之晗跑了起来,“还不快点,摩天轮要飞了。”
嘴上说着不信,心裏还是好奇。
丛爻和靳弋前脚刚上,他俩就跟着上了后一个车厢。
丛爻和靳弋并肩坐着,左肩贴着右肩,靠得很近。
车厢徐缓上升。
不知怎的,温度也在上升。
快到最高点时,丛爻低头看了眼高空。
可能是心理作用,他倏地闭紧了眼,双手环抱着书包。
只觉得身体仍在上升。
他想睁眼看,却感觉安全距离被一股香气侵袭。
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
他猝然睁眼,侧身,就看到靳弋偏头来亲吻他的唇角。
没有一点防备。
也不想推开。
他只觉得浑身紧绷着,下一瞬,一道低吟声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丛爻错愕,向后退了半寸。
靳弋托着他侧耳,离开他时低睫看着他微泛红的嘴唇,轻嗓道:“别管,专心点。”说着,他抿了抿唇。
丛爻听话地闭上眼,不温不热地回应靳弋动作。
歌声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
伴奏是单调缓慢的吉他乐,和弦也简单到只听一遍就能记住。
听声应该是丛爻的嗓音,干凈清磁,低低哼唱着。
不知道是什么歌。
却将他们相识相知相爱的过去,以细水长流的方式讲述了出来。
这一吻,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十指相扣的双手,也不会因为短暂的13分14秒而散开。
后一座车厢裏的两人,齐刷刷地跪在坐凳上,两双眼睛紧密地贴着玻璃窗,四只手攀着窗,目瞪口呆到收不回讶异的神情。
“他...他他他他...他们们们...在在在!!!”商之晗率先打破沈寂,仍不可置信地盯着前面两人。
谢思睿吓呆了,说不出一句完整:“是...是...他...他他他...他他们...在......偷......情!”
“餵!”商之晗瞪他,“偷你个魂的情啊,光明正大地接吻好不好。”
“是是是,不是,他们两个是男生诶。”
“就是啊,难道,他们是g、a、y?”
“是是是,不是,他们两个是兄弟诶。”
“就是啊,难道,他们玩骨、科?”
那也太会玩了。
“是是是——”
商之晗转了个身,打断他:“是什么啊,这事不许告诉第三个人。”
谢思睿“是”个没完,真是被吓到了,抑制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还好,他俩嘴已经分开了。
丛爻将手伸到书包裏,再拿出来时歌声停了,怀裏也多了一只小羊玩偶。
白绒绒,软绵绵,脖上还戴着一个蓝色的铃铛。
靳弋摸了摸它:“刚才,是它在唱歌”
丛爻“嗯”了声,“送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靳弋接住玩偶,本该高兴,却神色怅然:“我生日早过了,这个时候才送我礼物,是不是有些晚了?”
“晚了吗?”丛爻看他,“可我觉得刚刚好。”
“你卖掉阿姨送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的时候,怎么没有半句怨言呢。”
“你......”靳弋避开视线,“你都知道了”
“嗯,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
靳弋似笑非笑:“难怪,你说不想和我只做兄弟,原来是为了报答我。”
“没,”丛爻认真说,“我是想报答你,但在那之前,我已经爱上你了。”
“我爱你靳弋,所以就算我恐同,我也不会恐惧你,可能我早就喜欢你了,在你报覆我之前,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恨你。”
“我恨死你了靳弋,可我忍不住又爱你,与其恨你死,不如爱死你。”
“所以,我想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靳弋抱着怀裏那个酷似丛爻的小羊羔,爱不释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丛爻一字一句说:“不管以后,我们到底是不是兄弟,你都不要当我的哥哥,都不许躲避我的喜欢,否则我会转身喜欢别人。”
话音刚落,靳弋吻了他侧脸,“再说一遍。”
丛爻脑袋懵懵的:“说什么?”
“你转身,要喜欢谁?”
“......喜欢你。”
“那你也答应我,”靳弋捏着他下巴,强迫他和他面对面,额头抵着丛爻的额头,吻了又吻,“不许喜欢别人,特别是那个姓李的。”
丛爻笑了声,又吃醋了呢。
刚想说话,他嘴巴又被靳弋堵住。
“卧槽卧槽卧槽,他俩又亲上了!”谢思睿简直没法接受,“你说等会儿,咱俩是不是该装没看见啊”
商之晗洩了气地回了个“嗯哼”。
“怎么想起来,要把你自己送给我?”靳弋突然问。
“不行么,”丛爻指着羊的心臟,对他说,“以后想我了,就摁这儿。”
“有什么特别?”靳弋又问,“或是,你会出现吗?”
问你爸爸。丛爻暗骂。
真费劲,他解释:“你刚没听吗?其实我给你写了首歌。”
说完,他有些害臊,没等车门完全打开之前,他就直接冲了出去。
看他落荒而逃,跟怀裏这只羊崽似的,靳弋垂着头,笑了又笑。
听出来了。
他爱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