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悦
热搜第一:【某知名男歌手与一男子牵手同游,疑似“情侣”关系。】
贴有一张动态图,两个男人的脸被打了马赛克。
是一张借位图。
没牵手。
只是那时,丛爻的手指不小心撞到了靳弋的手背。
媒体总是夸大其词。
靳弋无如地摇了一下头。
他以为只是哪家媒体闲着没事想索要封口费,没太在意。
也没看评论,退出去接着点进刚刚空降热搜第二的帖子。
是一则爆料帖。
靳弋一下子变得认真,虎口抵着一侧唇角,凝神目不转睛地滑动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字字诛心。
有一个网名叫“你没有心”的账号发了一篇文章。
裏面多次提到“楠城一中”、“同性恋”、“露营酒吧”、“乱.伦”、“囚.犯”等字样。
恶言相向,却又逻辑缜密。
看到照片,靳弋顿时了然,这个人铁了心要搞垮丛爻。
又或许。
是冲着他来的。
毕竟丛爻成名这么多年来,并没有以前的同学跳出来踩他一脚,反而多的是大众对他身世以及辍学打工还债那段经历的疼爱。
在这种时候,突然有一个人躲在暗处窥视屏幕这端的他们,很难不怀疑这个人不轨的意图。
他想到一个人,不过一晃而过。
靳弋往屏幕下端滑了滑。
照片是他和丛爻没在一起之前相拥街头的画面。
就是他花300万从李为川手上买回来的底片。
怎么?
还有存片
......小人。
“哼”一声,他面色沈重地向后一靠,丢掉了手裏的鼠标。
老鱼自言自语了很久,他冷静不了一点点。
虽说他也见过不少场面,但像这样有图有真相的实锤,确实吓了他一跳。
偏偏这个时候,当事人却在睡梦中。
瞥到仍在通话中的屏幕时,靳弋把手机拿起来贴靠左耳:“餵,热搜我看到了,这事我来处理,还有......”
他交代:“暂时别告诉他。”
手机那头沈默了很久,才应:“好,我也不想看到幺宝因为以前的事而不开心。”
态度陡然一转,老鱼笑问:“怎么样?有你陪着他,他睡得轻松吗?”
想到床上睡着的那道身影,靳弋心头一软:“嗯,比起以前,松弛多了。”
“害,”老鱼嘆气道,“其实,他的床只是摆设而已。”
这么多年,还是那么新。
“你一定没仔细瞧过他家的装修吧,”老鱼顺口提了一嘴,“去客厅看看吧。”
靳弋鬼使神差地站了起来,拉开门走出书房。
啪一声,打开客厅的灯。
老鱼提到什么,他便看着什么。
“你看灯,是不是好小。刚开始装修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不装一盏水晶吊灯,多酷啊。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什么。
“他说,灯太亮会晃眼,会睡不着。”
靳弋鼻尖一酸,定定地站着,听着,也看着。
“你看沙发,是不是好窄。我想送他一套价格不错的红木家具,坐着宽敞,人也气派些。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
“他说,沙发太硬会腰疼,会睡不着。”
靳弋眼尾隐隐泛红,目光瞥到地板。
这才註意到,偌大的客厅铺满了地毯。
他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摔下去也没关系,不然,会睡不着。”
“他说,以前住的出租屋没有很亮的吊灯,也没有弹性不错的沙发。无数个夜晚,他都蜷缩在难以伸展的沙发上,有时候整宿都睡不好觉,因为转个身就会摔到冰凉的地板上,醒来之后就再也难以入眠。”
“他不想回到那个时候,不想再过那样的生活,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暗示自己。”
“七年,他努力向前走了七年,卖力地写歌录歌排挡,没靠任何人。好不容易得到了踏实的一切,我想,你也不希望看到他的努力付诸东流吧。”
“对吧,靳弋。”
手机摔在地毯上,轻飘飘的。
靳弋躺在一张不过一米八的沙发上,艰难地翻了个身,侧着脸压着枕头。
好闻的洗发水味侵入他鼻腔。
他闭上眼睛,仿若能感觉到丛爻的温度。
灯不算亮,却还是晃了眼。
他下意识地将手摸到抱枕下面,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眼罩不在床头柜上,而在触手可及的抱枕下面。
热泪滑下一行。
他蜷着身子抱住自己,思绪飘到那间狭窄的四方牢笼。
他也是像这样,缩在一张无法伸展的木板床上,腰硌的生疼,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
数羊没用,数星也没用。
他哭出了声音。
他懂的,他都懂。
丛爻不是害怕回到过去,而是在以这种笨拙的方式,陪他度过了最难捱的七年。
丛爻爱他。
很爱很爱。
眼泪涸尽,靳弋伸出手臂去捡手机。
手背碰到矮脚桌的抽屉。
他好奇地拉开一条小缝。
下一秒,坐直身体,将抽屉完全打开来。
入眼,是一罐早已干透的湿沙。
一旁上了锁的木盒子吸引他註意。
可能是什么重要的物件,他没管,转而拿起玻璃罩细细地看着。
这夜,靳弋在电脑前坐了一宿。
发布了一篇自述帖。
删删减减写了一夜。
讲述了他和丛爻在楠城的那些年。
包括,他为了报覆而追丛爻,他死缠烂打而掰弯丛爻。
以及,他想陪丛爻活到一百岁的决心。
靳弋将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恳求他们不要丢下丛爻。
原来,求人的滋味是这样难受。
最后,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
爱没有性别,爱是纯真的。
没有理由,就是喜欢。
所以。
指责我来承担,祝福就留给他。
他比我更值得鼓励,他比我更值得人爱。
我也爱你,第十年。
落款——yy
」
这倒不像一篇澄清帖,而是一篇公之于众的告白信。
诉说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不易,和这份深沈的爱究竟有多浓烈。
直到敲完最后一个字,靳弋才抹去眼尾的泪,关掉电脑回到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