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壶不开提哪壶,丛爻僵硬了几秒,很快走向洗漱臺:“不用客气。”
正刷着牙,不知是谁的手机叮了一声。
丛爻没在意。
却听到赵以轩特别大声地喊了他一声:“你手机有两条微信诶。”
“谁呀?”丛爻纳闷。
这么晚了,谁会来找他。
“呃......我看看啊,”赵以轩瞥向亮屏的手机,“有一个是微信运动,还有一个叫靳......弋,应该没读错哦。”
“你朋友吧,是置顶诶。”他说。
丛爻没什么反应,镇定自若地漱口。
洗完脸,他才慢慢地走过来,拿起手机:“不是新消息,是我忘记读了。”
“怪不得,他祝你一路平安,我看时间不太对,得一个月了吧。”
“嗯,是开学那天。”
明明读了消息,丛爻却矢口否认。
为什么是未读?
那天读过消息之后,他就知道他们不会再联系了。
他摁住和靳弋的聊天框,硬生生地将已读设置成了未读。
可能看着这明晃晃的红色数字,他心裏那点空虚才有了被填满的感觉。
“诶,一直想问,”赵以轩瞄了眼桌角的透明玻璃罩,“那是什么东西?你是在养什么微生物吗?”
丛爻循着他的视线看去,笑着摸了摸后脖颈,前言不搭后语:“沙子而已,就是一个装饰品,没什么特别的,可能裏面有楠城的空气,我带着心裏会舒服些。”
“噢——我明白,书上不是写了么,离开故乡的人抓一把故乡的土叫做思乡,那你还想家吗?下次我也试试好了。”
“......”你话好多,丛爻有些不乐意回。
他转了个身,指节抵着桌面:“明天就放假了,还想什么家。”
他强颜欢笑的模样,皆落入与他邻床的陈颂安眼中。
—
隔天刚下飞机,丛爻就直接回了住所。
靳则楷拎着他的书包跟着走进门。
套上拖鞋,丛爻跑进厨房,从背后环抱住乔美怜,脑袋低枕着她的肩:“妈,想你了,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
乔美怜一手甩干水渍一手拧灭竈火,偏头看了眼肩膀,只匆匆一眼,话裏话外有些故意地驱逐:“快出去吧,厨房烟气重不适合你待,等会儿叫你吃饭。”
“妈,你今天亲自下厨吗?”
“对啊,好久没做了,厨艺生疏可不许嫌弃。”
“不会,我好饿。”
“怎么,”乔美怜笑,“京城的油水不养人我看你怎么都瘦了”
“哪有,食堂可多吃的,但都不如您做的好吃。”
“好了馋猫,想快点吃饭就出去等着,出去和你爸聊会儿天。”
丛爻离开她身后,戳了戳浸泡清水的豆腐,冷不丁地打听:“哥呢?”
咣当一声脆响,饭盘碎裂一地。
他低头看。
“哎呀,你快出去吧,别伤着你了,”乔美怜边驱赶边叫唤,“老靳,老靳,帮我拿条扫帚来。”
丛爻站在一侧不动,也不帮忙。
靳则楷拿来扫帚,手忙脚乱地清理残渣。
不对劲。
他母亲很少这样慌张,丛志旗去世都不见她如此恐慌。
靳叔叔也是,回来的路上闭口不提靳弋,扫个地跟做贼心虚似的。
想着,丛爻扯唇笑了一下,很快转身离开了厨房。
他停在门口,贴着墻壁站。
“你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大大方方的,装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就好了。”
“爻爻突然问起小弋,我一时慌了神,才会无心打碎了盘子,我真有点儿担心,等会儿会不会瞒不住他”
“不用瞒,就说小弋和朋友去旅游不回来,多说多错,你别说话就行了。”
“可我觉得,爻爻和小弋相处得挺好啊,一个月没联系,他肯定会有疑心啊。”
“他不会怀疑的。”靳则楷话音笃定。
“你怎么这么肯定呢?”
“......”靳则楷眼神闪了闪,“他们年轻气盛,因为一点小事吵架,断了联系也是可能的,你就别管了,看我眼色行事吧。”
“行,都听你的,”乔美怜岔开话题,“对了,给小弋找的律师......”
“嘘——”靳则楷回头看,低了低声,“这事晚上回房再说。”
律师
靳弋出事了
没打一声招呼,丛爻直接跑去了靳弋住的别墅。
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
他走到花园一角,从一个栽有血色玫瑰的花盆底下拿出来一把钥匙。
打开门,走进去。
四处转了个遍。
楼下,楼上。
最后,推开了靳弋的房门,扑面而来的粉尘味,呛得他捂住口鼻咳嗽了几声。
他站在门口,往裏看了看。
视线落到窗前的桌子上,有一封类似书信的物件平整地躺在那裏。
他好奇地走了进去,视野越来越清晰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下一秒,他快步走上前,抓起桌上的文件打开看。
他再熟悉不过。
是靳弋的录取通知书和开学报道单。
怎么会落在了家裏
他楞住了。
难道......
靳弋压根没去海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