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弋看着丛爻的侧面轮廓。
好几次勾着唇笑。
他回头看了一眼迎头追上来的恶棍们。
心猝然揪了一下。
他撒手,反过来拉着丛爻的左手。
跑出一段路后,他带着丛爻拐到一个狭窄的巷子裏。
空气一下子变得寂静。
呼吸冗杂。
靳弋高大的身躯压着下意识蜷缩的丛爻。
他两只手臂撑着丛爻身后的旧墻,下巴抵着他额前的碎发,警惕着一旁过道来往的路人。
丛爻则抓着他两只袖臂,紧张到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不敢看。
却能听到,靳弋紊乱的心跳。
砰——砰砰——砰
好像有两道。
破缝狭小,两人身上都流着热汗,衬衣贴着衬衣。
“靳弋......”丛爻有些难受地抱紧他,“走...走了吗?”
“别说话。”靳弋轻声命令。
“可,我......唔——”
靳弋低头来,堵上他喳个不停的嘴巴。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来。
刚碰到靳弋的嘴巴,丛爻就迫不及待地加深着这个吻。
不知亲了多久,靳弋离开他唇,一只手抚着他腰:“这么喜欢亲啊。”
“滚,”丛爻微蹙眉,“还不是你先开始的。”
“可我没想深......”入你。
“闭嘴吧你。”
丛爻用手捂住靳弋的嘴巴。
“他们应该走了,”他侧着身子走出小巷子,左右看了看,“出来吧,就咱俩跟小偷一样在这儿,都看不到第三个人。”
靳弋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丛爻睨他。
“没,”他走出来,“就,你好像没怎么变。”
“你觉得我会变成什么样?”
靳弋想了想,忍不住犯贱:“话少一点,脸臭一点,个高一点,嘴......”
话音未落,丛爻拽着他衣领,将他脸拉下来几分,“你想说什么?”
靳弋不要脸地凑近他,在他侧脸烙下一个温软的吻。
“去你的,”丛爻一掌推开靳弋左脸,“没个正经。”
他背过身去。
抿唇笑了笑。
然后,偏头看着空阔的街,一声不吭地向前走。
靳弋追上他:“今天,表演一百分。”
会夸人嘛你就夸。丛爻想。他略带打趣意味:“我谢谢你。”
“不用谢,”靳弋恬不知耻,套近乎,“今晚,你住哪儿?”
“我啊,准备在楠城待几天,回家陪陪我妈和你爸。”
乔美怜天天念叨着想他,让他一有时间就回家看看他们,今天也可算是终于逮着私人时间了。
“哦,他们......都挺好的吧?”靳弋想想还是问。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算了,”靳弋说,“那已经不是我家了。”
“嗯什么意思?”靳则楷是你爸,怎么不是你家?丛爻纳闷地摇了摇头。
“没什么,”靳弋转移话题,“既然熟路,我送你回家吧。”
“那你呢?”
“酒店。”
“......”酒店丛爻停下来,意欲看穿他,“一个人”
“昂”,靳弋耸耸肩:“那不然呢?”
你要来陪我,睡
也行。
“噢,”丛爻瞥开视线,埋头前走,“那你一个人註意安全。”
想想,他又说:“其实你回来家裏睡,他们应该会更开心。”
“你爸他挺想你的。”
“......”
靳弋沈默了很久。
丛爻不知道的是,他已经和靳则楷划清了界限,他现在随母姓沈,不再是靳家人。
他们也不在一张户口本。
但他暂时并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丛爻。
“几点了?”他无厘头地问。
丛爻自然地拨上衣袖来看手腕的表,抬起手臂才发现腕处空空如也。他常带的那块名表不见了踪迹。
他叫了出来:“完了,我表丢了。”神色惊慌,盯着四处的地打转。
靳弋忙安慰他:“先别急,什么样式的表”
“就是你之前被我弄坏的那款表。”
“......”那个
丛爻急得转圈:“你别楞着啊,快来帮我一块儿找,肯定掉在这条路上没跑。”
那也属于他们的回忆一角,他不想弄丢它,鼻尖莫名泛酸。
靳弋才回过神:“好,我帮你找。”
沿着原路返回到楠城一中对面。
视线落到靳弋停车的地方。
丛爻失而覆得地笑了出来:“终于找到了,还好没人捡。”
他露出手腕,刚要将表带回腕处。
冰凉的表盘碰到他滚烫皮肤的那一刻,他才看到静止于十一的时针。
他抓着表带晃了晃表盘,依旧停于十一时不动。
应该是损坏了。
就和靳弋那次一样,贵的物品似乎更脆弱呢。
“这表也太不耐摔了,”他嘆了口气,“才摔一次就不走了。”
哪儿像人啊,不管跌倒多少次,也还会咬紧牙关向前走。
他垂头笑了笑,自言自语道:“算了,改天送去修好了。”
“我去吧,”靳弋从他手上拿走表,“说到底,它也是因为我才摔坏的,就当我俩扯平了。”
“不用,”丛爻将表拿回来,送入兜裏,“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修,你的表也是在那儿修的,只不过需要等半个月才能拿到。”
“现在应该用不了半个月。”靳弋语气笃定。
“嗯你为什么这么清楚?”丛爻盯他,“你是老板的朋友”
还真是。
但,靳弋没留名,老板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他打岔:“这表是旧款,那个时候零件难求,现在就不一定了。”
“希望快一点,我没打算在楠城久待。”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别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败坏心情。”
靳弋拉开副驾车门,迎着丛爻上车。
真像个保镖。
丛爻屈起胳膊搭着车棚边边,玩笑道:“你这司机表现的还不错,勉为其难给你一个机会载我回家,车费就免了吧。”
靳弋被逗笑,胳膊撑着车门顶,配合他演:“都这么有钱了,还要省几块钱的车费吗?”
“你懂什么,”丛爻钻到副驾上,抱着双臂只顾着顶嘴,“这是你的荣幸。”
“好好好。”
砰门关。
靳弋绕到左侧,拉开驾驶门坐到位上,正要准备叩安全带却瞥见一动不动的丛爻。
突然想逗逗这个笨蛋。
应该蛮有趣的。
于是,他凑到丛爻身侧,抬起左手臂伸向他右耳后。
他能感觉到副驾这个人浑身绷着不敢呼吸。
见状,丛爻歪头一躲:“你干嘛?”
靳弋抓来安全带,不紧不慢地系着:“你想什么呢?”
觉得我要亲你
“我...我......”丛爻磕磕巴巴,脸涨红,冷静不了一点点,“我想什么了我,你好好开你的车,别老占...占...占我便宜。”
真可爱。靳弋哼笑:“遵命。”
倒霉倒霉倒霉。
丛爻盯着窗外直懊悔。
靠啊,失策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和靳弋待在一起,他很难时刻清醒。
总是,沈沦沈沦再沈沦。
也是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