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女子指了指他手裏的花,不知何时,只剩枯枝一桿,再无梅红血色。“现在知道也不晚,毕竟我们亲情一场,我早送你归西。”
枯枝瞬间掉落,兰杜僵硬的身体直直倒下。扑通一声,局势落幕,那女子无情的列起鲜红嘴角,瞥了一眼车马上的人,手臂抬起:“记住回去告诉秦桑,他少作恶多端,不然我绝不放过他。”
语罢,不等那人点头,轻脚一点,消失在竹屋后。
两个时辰之前。
“舞儿,这次我不想逃了。”这声音淡的如同山涧的溪水,顺着沟壑长流。
“兰姨,这是最后一次,相信我。我从花酒楼急急赶来,为的就是给你一个安定的未来。”苏九舞紧握蓝衣女子的双手语气肯定。
“十余年了,我将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逃避的,不如就顺了秦桑,去找玲珑吧。”兰溪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散焕,没有一丝神色。
“无论什么事,都顺不了秦桑的心,除非天下归他。”苏九舞拢了拢兰溪的发丝,缓下了语气:“再者,如今的你,不再是一个人。逝者已逝,生者长存,我们为何不用多余的时间,去完成逝者不能完成的梦想?我想,娘亲在,也不会看你这把堕落。”
兰溪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了几条皱纹的眼角瞇起,脸色好了些:“你确实长大了,幼年的你可不会这般劝解,一心便是杀人。”
“那时不是还小么,若是如今,我定不会糊涂。”
“是啊,长大了,玲珑看到了该不止多高兴。”
“兰姨,快走吧,再晚些怕是追兵要来了。我不在酒楼的事,秦桑定会知晓,若是追查到我的踪迹,事情就要麻烦了。”
“舞儿,”兰溪认真的看着苏九舞的脸,忍不住抬手抚摸:“这些年,却是苦了你了。无依无靠,又无助,一个人咬牙在别人的仇恨中坚强走过,你为了不让秦桑再杀戮,甘愿背负这么多恩怨,没有人理解不说,还戴着别人的脸生活,自小在黑暗中摸索,让我很心疼。”兰溪说着说着就哭了,泪绝了提的止不住。
“那有什么,娘亲的世界裏,就是这样的。一生不为名利争夺、不忘恩负义、不陷他人与困苦中。当一个解救黎民的天神,弥补她犯下的过错。”苏九舞淡然的笑笑,并没觉得过往有多心酸。
“话是这么说,但是做起来,难于登天。千日百日,十年八年,都要你慢慢的熬,为他们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自己还是一身臭,苦的还是自己。”
“臭也就臭着一世,骨埋地下,好坏都有他人评论,也都是以后的事了。”
“天色不早了,话不多说,快走吧。”正当二人谈的忘我之时,一位斯文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身宝蓝长装发丝如墨被冠高拢,年纪已有不惑,但眉目间略有刚毅之态,为人似是正直不阿。
“林叔叔说的是,快些走吧。”苏九舞对着林卧仇笑了笑,催促着。
“恩,不说了不说了。”兰溪快步走向林卧仇,扶着他的胳膊,一副夫家接女之态。
“那个信物,是当年我在邙国斐济将军给的。你达到边疆时,走关峡道,那裏的人信得过。出了魏国进入赤阳城,拿出那件信物让守城卫兵看后,定会安然无恙的进入邙国。斐济会带你们去以后生活的地方,从此以后,秦桑不死,莫要再来魏国。魔教的奸细,我已查清是谁,这次彩芙蓉大军清剿定无生还。”苏九舞脱了外套,朝林卧仇一扔:“快走,相信我。”
林卧仇接过红衣,看了一眼苏九舞,沈重的点点头。他有何不信,魔教内部出了叛徒,第一时间发现的却是别人,这让林卧仇耿耿于怀。但是,若不是他的先一步发现,今日面对的,恐怕是采芙蓉的袭击。
:“苏九舞,以你这种速度,定会有一天超越秦桑。”说完半搂这怀裏的兰溪,转身出门。繁茂的树叶莎莎的响,吹起的衣角带着壮士去兮的萧瑟,看的苏九舞苦笑连连。
清风初来,带着一股暖气,令人欣慰。但在苏九舞的眼裏多了一些物是人非的悲凉,这一走,怕是一生难见。
这一走,便是再无牵挂。
这一走,娘亲,这一次都走了。仿佛这天地间剩下的,就只是苏九舞落寞的身影,以及那若有若无的呼吸。多少年了,阴谋诡计绕身而走、明枪暗箭擦肩而过,到头来、到头来昔人已故,远赴他乡,只剩自己漂泊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