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皱眉:“那你现在算是……单相思?还是暧昧期?”
这问题池肃已经在评论区看得快吐了,他忽然有些烦躁:“说了是字面意思,很难懂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虎哥楞了两秒,表情覆杂地说:“这事很难确定吗?”
邓经理幽幽道:“池肃,跟我们说实话。”
池肃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该怎么说?从小到大他确实没喜欢过什么人——他爸妈都是大学老师,所以他从小就在x大附小、x大附中上学,同学几乎都是教师子女,和他在同一个教工家属院长大,彼此熟得连对方穿开裆裤是什么样都知道,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后来开始打职业,没日没夜地训练,脑子裏除了游戏还是游戏,外加和爸妈的两年之约,他就更没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在意一个人,就是喜欢吗?
他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可他为什么总是格外在意那个人呢?
“池肃,”虎哥说,“想什么呢?”
池肃轻声说:“我确实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虎哥无语,半晌,长嘆一声说:“现在的电竞选手十个有九个都乱搞,谁能想到我们小肃队这么冰清玉洁……我特么也是服了。”
邓经理凑过来,八卦地问:“所以你说的到底是哪个妹妹?能透露吗?”
池肃说:“不能。”
“这么见外啊?咱们可都是自己人,”邓经理贼心不死,劝说道,“小肃你想啊,你告诉我们,我们也能帮你出出主意。你还年轻,很多事啊,需要过来人的指导……”
池肃不接他的话,只是对虎哥说:“你们放心,这事不会影响训练。”
虎哥无奈地说:“我倒不是担心情感问题影响训练,而是……网上那些评论你也看见了吧?我是怕它们影响你心态。”
“不会的,”池肃语气笃定,“我不在意那个。”
池肃离开办公室,此时是晚上八点半,陈小灰终于做完了实验。
跨出实验室的第一秒,他就拨了池肃的电话。
陈小灰,x大心理学系硕士一年级在读,父亲是x大物理学院教授,和池肃家住同一栋家属楼。所以虽然他比池肃大几岁,但并这不影响他没脸没皮地求池肃带他上分。
“出啥事了,这么着急?”陈小灰还没看见微博热搜,也不知道几小时前他这位好兄弟刚发表了一番刺激言论。
但很快,他就被好兄弟的言论刺激到了。
池肃低声说:“你们有没有学过……如何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同性恋?”
陈小灰呆滞几秒,脑子裏闪过一千八百种社会伦理剧情,他颤抖着问:“你……你队友……看上.你了?”
池肃:“……那倒没有。”
“那你问这个干啥?”
“我怀疑我是。”
“……”
池肃凉飕飕地警告:“说出去你就这辈子别想上王者。”
陈小灰狠掐自己一把:“不会不会,打死我都不说……呃……那你看上谁了?”停顿一秒,又改口道,“你怀疑自己看上谁了?”
池肃说:“这你别管。”
卧了个槽,不会是什么悖德之恋吧!电竞圈这么乱吗!陈小灰擦了把汗:“行吧……你刚刚问我怎么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嗯,有没有相关的理论?”
“有肯定是有,但我不做这个方向……”陈小灰冥思苦想,脑海中忽然浮现大四时某节专业选修课的情景。
“诶,我好像想起来一个,不过我也不记得是谁的理论了,”陈小灰压低声音,“你就大概听听啊。”
“嗯,你说。”
“老师是这样讲的——就是说,如果你的欲望指向‘同性’这种性别,那你就是同性恋。”
“生理欲望?”
“是吧。”
“指向同性……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吧,意思就是说,你对‘男性’这种性别有欲望,哎呀,打个比方,你摸同性的手,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吗?不是说那种无意的触碰啊,是那种,牵手,你懂吧。”
池肃蹙眉,他什么时候牵过同性的手?!
正在此时,电梯开了。阿开拎着刚拿的烧烤外卖,欢快地走出电梯。
池肃和阿开对视。
阿开:“队长!老邓骂完你啦?来来来吃烧烤,这家的烤苕皮特别入味……”
池肃挂掉电话,走向阿开。
阿开的小手,白白的,嫩嫩的,胖胖的。
幻想那画面,池肃感到一阵恶寒。
但他明白一个做学术的道理——实践,出真知。他还明白一个打游戏的道理——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队友。
阿开奇怪道:“队长,你咋啦?”
池肃轻声说:“你过来一下。”
***
另一边,陈小灰迷茫地看着手机屏幕,心想:怎么挂了啊?话还没说完呢……算了,他们打职业的忙,给他发微信吧。
陈小灰删删改改,发去一条措辞严谨的消息: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对“同性”这种性别没有欲望,你不是同性恋,但你又喜欢一位同性……国外一些学者认为人的性向本来就是流动的,所以这种情况也是可能出现的啦。
二十分钟后。
池肃回覆他的微信,只有两个字: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