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赐……赐婚？！
月生听到有些不敢置信,
可圣上的的确确说的是“你们”两个字。
他咬住下唇，抬头寻找着莫云的反应，谁知女子认真看向他,
轻启嘴唇问道：“月生,
你可愿意？“
女子的嗓音一如既往深沈，却似春雷,
惊扰起他内心一汪池水。
将军这般问他，也就是说她早已打算娶自己了。
将军……真的要娶他啊。
当这个想法在脑海中浮现时，月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不真实。
他自然是愿意，愿意得不得了,
只是当这消息来得太急太快,
他的舌头突然打起结来，吞吞吐吐道：“我……我……”
见少年这模样,
莫云又道：“以正夫之礼相迎，今生今世只你一人。”
正夫……还不会再娶……
将军所说绝不会有虚言。
月生听得几乎窒息过去,
这对他来说当真像一场梦，一场无论如何都不想醒过来的梦。
他面色潮.红,
瞳孔边缘轻颤，兴奋得揪紧手指。
莫云见他迟迟不答，问：“怎么了,
可是不愿意？”
少年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但突然意识到这样做看上去好似是在拒绝，吓得又赶紧点了点头。
莫云将他的动作看在眼裏，嘴角不由起了一道浅弧,
勾勒得下颌轮廓更为清晰：“真是傻月生，一会儿摇头又一会儿点头。”
“我愿意！”少年急得拼尽全力,
清脆响亮的声音终于从口中逸出，却叫莫云也一楞，总觉得现在的月生和从前已经大不相同了。
她不禁一把将他抱起，原地转了三圈，惹得少年咯咯直笑，只是臟兮兮的脸配上破破烂烂的衣裳显得有点滑稽。
宇文岚在两人背后静静看着这一幕，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看不出波澜。
就在此时，门框处突然传来钝重的响声。
“哐啷！”
原来是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整个砸落了下来，露出门外正在偷听的小女孩的正脸，糊着不少泥巴的嘴角咧开，尴尬地笑了笑。知道了这一行人的身份后，她反而变得有些拘谨了，眼珠转向少年道：“你叫月生？那……那……你原先说的那些还算数吗？”
她方才听见了，他不仅认识莫将军，莫将军居然还说要娶他！
这对于她们终日如鼠蚁一般藏身于黑暗中的人来说根本是一辈子都无法触及到的人和事，若他们要食言，她也是根本无力反抗的，只是她不太甘心，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她还是想问上一问。
月生拉了拉莫云的袖子，面上露出些赧意来：“将军……我原先告诉她，若能帮我给将军传信，就给她一个向将军请愿的机会。”少年说到这裏顿了顿，偷偷向上瞄了眼莫云的表情，生怕她会因为自己自作主张而生气，“将军，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我……”
莫云揉了揉他的头顶：“这点小事你决定便好。”
月生转身招手唤了小姑娘进来，向她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莫将军。”
“莫将军！”小姑娘仰着头看向莫云，眼睛裏闪着莫名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
“家裏人都叫我阿兰。”
莫云：“你可有什么心愿？”
小姑娘低头搓了搓手，却难掩声音中的颤抖：“将军……我要从军，莫字军。”
听到这话女子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遍这小丫头。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她时，莫云就看出这孩子比一般人要强壮些，又对骑马感兴趣，确实是适合骑射的身形，但她还是想听一听缘由。
“为何？”
“我娘和爹死了，弟弟也死了，家裏所有人都死了。”小姑娘眼神逐渐坚毅，“南襄王的自立军经过村子，把所有粮食都抢走了，我娘不愿给她们，她们杀了我全家，听说是莫字军打败了她们，莫将军，我也想跟着莫字军。”
宇文岚走上前来：“那你又是怎么入的京？”
“跟着他们。”
宇文岚和莫云明白，“他们”指的是外面那些流民。
“他们和你是同乡人？”
阿兰摇头：“有的是，有的不是，我们一路流浪，看守城门的人把我们赶走，我们只好偷偷溜进来躲在这裏。”
听到这裏，宇文岚的面色已经冷得似霜：“把你们赶走，不管不顾？”
“嗯。”阿兰点了下头，突然用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下，“陈阿爹前些日子饿死了，到现在还没人替他埋。”
宇文岚冷笑一声：“此事竟无一人上奏，我还当真以为已经天下太平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环顾着四周，满目疮痍。干瘦的人形躺坐在各个阴暗的角落，虽说还活着，但形容枯槁，衣不蔽体，除了会呼吸和t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莫云牵着月生走出来，阿兰在后面屁颠屁颠跟着，莫云从腰间取出一些碎银子和铜板交给阿兰：“去买些吃的穿的分下去，这几日自会有人来安顿你们。”
阿兰低头看向女子的手掌，迟迟没接，眼眶发红。
“你若能将此事办好，明日便来莫字军军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