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短暂的温热让月生觉得刚才经历的好像是一场梦,
但手裏写着贺辞的宣纸又是真真切切存在着。
他的将军果然是无所不能的。
少年突然觉得麻木的四肢突然又恢覆了力气,走过去重新点亮了蜡烛。
月生打开宣纸铺平,上面错落写着两列字,
他把宣纸挂在绣架旁,
选中一支粗细适中的绣针,引来两股黑线捻在一起,
开始小心翼翼地沿着字迹描摹起来,因为怕出错,还要时不时再拿起比对。
就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地绣了一整夜,
这幅洛神图终于落下了最后一针。
绣布之上,身着绿衫的男子背对而立,
如蜻蜓点水一般在湖面上轻踮起脚尖,
微微转过头来,不经意间露出精致无比的侧脸和五官,
却又因为隐在周围盘旋着升腾而起的水雾中,无端增添了一股朦胧的疏离感。
集世间千万美好于一身的谪仙,
本该就是遗世而独立,世人向往之,
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而与之呼应的,是那两句贺辞。
不似普通的绣样和画卷只是简单把字题了上去,而是模糊了边缘,
远看好似是同样被周围的水雾打湿了一般,和谐地融合进了画面之中,连成一片的湖面末端还能隐约看见字迹的倒影,晃动着朝天边t延伸。
至此,
整幅绣品终于完整。
月生剪断丝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这才伸直手臂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了两滴未彻底干透的眼泪。
今日是最后一日,午时用饭前,女官们纷纷来到房前,随着钟声响起,众绣郎的绣品被统一收上去保存,明日绣郎们前往织造司时,这些绣样也会被一并送去。
经过七日紧迫的赶工,被压抑着的情绪终于能得到释放,所以午时绣郎们来到公厨时,个个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容,吃饭时氛围也比前几日要热闹许多。
月生刚坐下,肖灵就边咬着包子边走了过来,他左手拿着一个正在吃,顺手就把右手那个递给月生。
月生还没来得及接,肖灵又往前伸了些,恨不得要直接贴在他嘴上。
“很热乎的,刚出锅,这个时候吃最好吃。”
月生不太擅长拒绝这种热情,任由肖灵将包子塞进自己手裏:“谢谢。”
可光拿了还不算,肖灵甚至停下自己咀嚼的动作,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月生,仿佛一定要看着他吃一口才罢休。
盛情难却,月生只好双手捧着包子小小咬了一下,饱含热气又甜津津的肉汁流进嘴裏,的确很好吃。
“好吃吧?”肖灵有些得意,“这几日你来得都晚,包子都被他们分完了,明日咱们就要出天明苑,你若不尝尝这包子真是太可惜了。”
月生微微惊讶,这包子原来是肖灵特地留给他的。
他心裏一暖,又重覆了一句:“谢谢你。”
“咱们明日坐一辆马车可好?”肖灵索性凑到月生身边对他说。
“明日有马车送我们?”
“嗯。”肖灵道,“天明苑的马车,不过也可以乘自己的马车,我娘说有官家的马车不乘就是不识好歹,所以不来接我咯。”
月生回想了齐茗送自己来时的场景,似乎也没说要派马车过来,所以点了点头:“好。”
而就在他们讨论这问题时,蓝辛宁被四五个人也簇拥着走进来,好巧不巧坐在了月生和肖灵旁边。
“辛宁,你可是要坐你自己的马车?”才短短几天,他们与蓝辛宁的称呼已经十分熟稔。
“那是自然。”蓝辛宁道,“官家的马车又小又挤,我定是坐不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