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求式的语气微弱如蝇,却犹如火引,只肖一丝丝火星落入女子丹田,瞬间便借这片天地燃成烈火,女子擒住他的双肩,只轻轻一拽,便能将他这身薄弱的保护撕碎。
但就在接触到他瘦弱身躯的一剎那,莫云却突然滞住,她眸色顿时清明了三分,强压着热流抵住少年的身子,将他按在床的边缘,自己却翻身下床,披上外衫径直出了屋子。
空敞着的门扇吱嘎摇晃了几下,将外头的风尽数灌进来,还呆呆留在原地的月生浑身一颤,连忙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女子的步子早不如平日那般平稳,她飞快凭着记忆来到后院中央的水池边,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沈进去,一圈圈荡漾着的水波朝她脖颈回流而来,不断冲刷着那股无名的燥热。
最后她索性将冠着的长发散下,任凭如瀑的长发浸入池底,被打湿成绺旋于身侧。
水寒露重,随着凉意顺着皮肤钻入体内,她唇色微白,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明知不可为,自己却仍旧未能完全克制住自己,循着本能就对那小乞丐做了那种事,这如同偷腥一般隐秘而放纵的快.感直叫人欲罢不能。
这是行军征战之人最该避讳的贪念。
想到这裏,莫云缓缓闭眼,控制着身体继续向下,直至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少席玉,你若再不出现……
她怕她自己当真要食言了。
第二日。
月生睁着眼睛坐到天亮,脸上的泪痕也早已干透了。
当天际从黑变白时,他才逐渐从混沌的状态抽离开来,开始后怕。
他……时不时又惹将军生气了。
少年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却听见屋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将军……”月生小声惊呼道。
这个时辰莫云本该去军营了,昨日就已经是破例,不知为何今日却也没去。
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瞥女子的神情,见她一如平常,除了看着有些疲惫之外,并没有对他露出嫌弃之色,这才稍许安下心。
莫云:“今天是制造司宣布入司人选的日子。”
月生一楞,昨日消耗了他太多心力,所以他倒忘了这件事。
少年垂眸,沈默良久后突然抬头道:“将军,我不想进织造司了。”
现在的吴有梦已不是记忆中的爹爹,他亦不愿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他只想将儿时爹爹的模样牢牢记在脑海中,不被这种交集逐渐侵蚀和模糊。
莫云并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淡淡道:“好。”
得到他的答覆,女子转身便要离开,月生心口莫名一跳,连忙唤道:“将……将军!”
莫云回头,目光从他不小心露出被子的胸前掠过,又不着痕迹地别开去。
“您……还要……还会教我习字吗?”少年声音中带着哽咽。
月生本想问她还要他吗,但终归还是没能问得出口。
“嗯。”莫云应了声,重又关上了门。
虽只是简单一句,他却明白了将军没有不要他。
……真好。
少年把眼泪咽下去,钻出被窝,乖乖穿上衣裳,一口口吃着桌上早已凉了的饭菜。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总觉得t嘴角隐隐有些疼,走到铜镜前一看,才发现下唇上有一处溃破,因为蹭掉了结痂,所以又冒出几丝新鲜的血。
这是昨夜将军粗.暴留下的印记……
少年身子一麻,恍惚着用指尖抚上自己的嘴角。
将军竟对他做了如此亲密之事。
月生保持着手指放在嘴上的动作呆呆坐着,思绪不知飘到了何处。
到了午后,莫将军一纸文书递给方织造,告知他月生虽得魁首,却不愿入织造司一事的消息不胫而走,不过多时便传遍了济城的大街小巷。
一个时辰后,肖灵匆忙杀了过来。
他不知是怎么进的贺宅,又是从哪儿问的月生的院子,也不敲门,兀自就推开走进去。
“月生!你果然在这儿。”肖灵叉着腰道,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听闻你拒了织造司的邀请,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你……你!”
月生惊讶得微微张开嘴:“肖灵……”
他只觉得这人似乎很是自来熟,他这样质问自己的模样,倒像是跟自己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似的。
谁知接下来月生还没来得及再说话,就听见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还以为日后就能同你一起入绣苑刺绣的……月生,那你现下准备去何处?”
理论上来说,在刺绣大会上排名越是靠前之人越会受到各大绣坊的青睐,但如今月生公然拒绝织造司的入选邀约,虽有莫将军撑腰,但毕竟他们与制造司往来更为亲密,各大绣坊不敢与制造司作对,所以便也不会冒然联络月生。
“回小坞村。”
绿蚁和红泥还在等着他种的马草。
“什么?”肖灵恨铁不成钢,“你还要回那偏僻地方去?那你以后不再绣了吗?”
“我也不知道。”月生摇摇头,心底有些失落。
他是喜爱刺绣的,但如今的他只想跟着将军,将军去哪儿他便去哪儿,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月生,你不该放弃的,你绣得那么好。”肖灵见他踌躇,顿时痛心道。
恰在此时,门外亦有人跟着附和:“说的是,是不该放弃。”
两人一看,来的居然是贺敏。
女子身着一袭枣红绣衫,朝少年微微一笑:“月生,留在我云织绣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