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这近乎原始的举动成了点燃大火的引子,
勾起莫云体内的燥热。
夏日的雨来得急去得快。
“知了知了——”
外面应当是放晴了,所以引得傍晚的蝉鸣更甚,规律而嘈杂的声音穿过破壁,
钻入狭小的庙宇之间。
莫云闷哼一声,
低而深沈的嗓音在这幽闭的空间裏显得有些突兀。
她张开手,纤长的手指以极大的幅度伸展着,
然后扣住少年的后脑用力压向自己的右肩,好似想让这股疼痛来得更彻骨些。
这样的姿势让月生无处可逃,更让他感受到女子的热与切,
他好似脆弱的残冰,一瞬间就要融化在这片火裏。
月生的脸埋在她肩上自己咬过的地方,
甚至隔着衣裳都能感受到自己留下的凹凸不平的齿痕。
将军身上……有他的印记。
只属于他的。
少年情不自禁地将自己的身子摆正,
好似在完成一件不得了的仪式,不敢有任何懈怠时,
鼻间却嗅到了一股不该属于此刻的味道。
腥甜的、浓重的……血腥味。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染在了他的额头上。
是他的伤口又流血了吗?
少年因为疼痛而丧失的理智一下子恢覆过来,发现自己竟对将军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连忙向后逃去,却又因为牵扯到了破损处浑身撕裂一般更剧烈地疼起来。
女子没允许他逃,
而是握着他的腰将他捉回来,眸色一暗,再次倾下身,
重又覆住了他的唇。
只是这一次不是似方才那般横冲直撞的侵略,而是细细研磨,辗转流连,温柔如林间流淌的溪水,
包裹着少年因为挣扎而逸出的轻嘆。
而莫云匀出的另一只手沾着残余的药粉,从他满是细碎划痕的脸上抚过,
循着狰狞破碎的伤口之间所剩不多的凈地摩挲轮回,极尽温和又让人欲罢不能,少年迷蒙的眼睛微张,只觉得将军的气息就是世上最好的伤药,竟真的让他再也感受不到痛了。
他口齿微张,乖巧迎合,正准备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付于面前的女子时,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瞪起眼——
果然,将军的手臂和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身体沁出的血给浸湿,湿透了的衣衫贴合着皮肤,甚至连靠近她的自己都没能幸免。
所以方才闻到的血腥味并不来源于他自己,而是将军。
少年一下子就急了,只是他的唇被裹挟着无法说话,只能含糊地发出呜咽:“唔……唔唔……”
莫云见他挣扎得厉害,以为是他不愿,连忙放开他,谁知刚离开的少年便看着她的右臂道:“将军,你受伤了!”
他卷起莫云的袖子,解去她粗略包扎的绸布,终于看到了那黑乎乎几乎贯穿了整个手臂的血洞,骤然落下泪来。
“将军……”
少年哽咽着不知如何是好,好似面对着一面易碎的泥塑,稍不留神就会碰碎般手足无措。
莫云只好压制住自己摇摇欲坠的冲动,将装着伤药的罐子递给他,语气沈缓:“月生,替我上药吧。”
“……嗯。”月生吸了吸鼻子接过,将裏面的药粉倒在掌心,最后两掌相合悬在那伤口上方,前后轻轻搓动着,细碎的粉末从掌隙中落下,缓慢又均匀。
莫云本带着笑意看着他,可在看到月生的动作时嘴角的弧度却逐渐消失直至僵硬,目光也变得深邃难辨。
她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问道:“是谁教你这般上药的?”
十年之前,在那破败不堪的角落裏,记忆中的孩子也曾执起她受伤的手,一脸稚气又骄傲地教过她:“爹爹说过,这样的话就不会痛。”
而就在此时,面前少年认真的侧脸与他的记忆重合在一道,真真假假,她竟有些看不清了。
月生吃痛楞住,正要开口回答,却听见门外传来两道急促的脚步声。
莫云皱眉,连忙脱下外衫给少年披上,提起地上的厌魂枪便准备上前查看,就见贺敏和齐茗急匆匆跑进来。
“将军!月生!你们没事吧?”
话刚问出口,贺敏就抿紧嘴不再发话。
目光所及这伤痕累累的模样,怎么看都不能算没事。
莫云没想到他们竟会跟着月生一起过来,有些意外,但在看见齐茗一脸担心地蹲下去检查月生的伤势时又突然宽慰。
不知不觉间,她的傻月生已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