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月生捧着衣裳,
脸甚至一路红上额头。
而那边莫云背对着他,只着一层薄薄的裏衣,但右手臂附近因为被血染透又捂干,
所以看上去不像其他部分那般软和贴身,
穿在身上定是不舒服的。
女子没有任何犹豫,两手置于腰间果断一抽,
衣衫滑落,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背部。裏的皮肤不似寻常人那般光滑,反而错落交织留下了许多疤痕,
短的仅有寸长,能看到向周围满眼的蛛丝状增生,
可以想象当时伤得有多深,
而疤痕中最长的竟从左腋下一直横穿至右侧,几乎将整个背部一分为二。
少年怔怔看着,
突然收起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内心涌现出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忍不住眼神飘向别处,
却在扫到女子右肩下的牙印时噎住。
那是他咬的。
在这一众嗜血的痕迹中,他软弱不堪的力量竟也能占据了一小片天地。
月生的心好像就此被填满,
他拂去身上松松垮垮的女子外衫,跑上前去从背后抱住了莫云。
“将军……”
莫云身子微僵,紧绷的嘴角却不由缓和了一丝,
抬手覆盖住少年交迭在自己身前的双手。
“将军……以后再也不要丢下月生一个人了……”
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将军也不要再一个人承受。
以后他要一直陪着将军。
一直。
少年略带无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女子腹部方才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火重又燃起,她索性转过身,
与他正面相对,像方才一样按着他的后脑将他埋入自己身前。
“嗯,
不会了。”
女子的嗓子已然沙哑,没了布料的阻隔,她甚至能感受到月生的心跳声从二人相依之处传递过来,她抚上他的脸轻声回答。
来自于体内的热量通过紧贴的皮肤在二人之间互相传递,烧得月生眼神有些迷离,他不知怎的突然壮起胆子翘着嘴说:“将军可知,男子的身子是不能随意看的。”
若是看了……是要负责的。
这后半句月生没敢说出来,他心中知道,若是将军想要,他必不求任何回报地给予。
可是即使如此,他内心还是升起了一丝丝渴望。
莫云沈默了许久,最后手置于他头顶说:“月生,与我一道去京城见见我母亲吧。”
月生的脸本埋得严严实实,一听到这话却猛地抬起头仰视着女子,虽说从他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女子的下颌线而捕捉不到她的表情,但他的眼睛还是骤然亮得出奇:“……好。”
对于男子而言,自然明白这句话的重量。
他想起什么似的在莫云怀中挣扎起来,莫云松开手,只见月生蹬蹬跑到地上丢弃的破衣服旁,摸索了许久,终于翻出内裏缝的暗袋中藏着的东西。
那是一只香囊。
嫩绿的绸布上绣着精致的白兰,只是如今被血染成了红色。
少年有些失落地垂下头:“都臟了。”
女子穿戴好,披上长衫来到他跟前:“给我的?”
月生低头看看手裏的香囊,又看了看莫云,头摇得像拨浪鼓:“将军,待我日后再绣个干凈的。”
莫云伸手,掌心向上伸到少年跟前,一言不发。
月生只好乖乖将香囊放在她手裏,还特别註意将沾血少的那一面朝下。
莫云见他这模样,不觉勾了勾嘴角,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香囊系在腰间。
贺敏喜穿色彩华丽的锦服,所以这套长衫颜色丰富,那丝血迹不仅不突兀,反倒还成了点缀。
少年忐忑地偷偷瞥了几眼将军的表情,确定她是真的不嫌弃,心底便滋生出了甜意,但下一秒他却发现女子正打量着他的身体,一下子脸红起来:“别……难看……”
身上都是猩红的伤疤,近日又瘦黄了些,真让将军这么看下去,她该要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