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月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听见莫云尊称她为“圣上”。
难道当今受众人敬仰称讚的女帝其实竟是……男子？
而在看清来人是t莫云之后,
那人声音轻颤：“你怎么来了。”他仍旧高傲地抬着下巴，紧抿着嘴故作坚强，只是眼角蓦地落下两行泪,
“我明明写了诏书,
让你走得越远越好。莫云，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圣上,
我来晚了。”莫云站起身，将他散落在地上的明黄外衫捡起又为他披上，但在见到他身上的伤痕时微微一滞。
那裏青一块紫一块,
不似寻常的疤痕，倒像是被人掐捏出来的。
没想到她离开京城短短几月,
他就被人欺辱至此。
男子见状赶紧抓着衣襟拢起来：“你不许看。”
他微微侧过头去,
正好瞥见女子身旁的月生。
那是宇文岚从未见过的少年。
看上去年岁不大，穿着不起眼的褐色小褂,
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瘦瘦小小的,
巴掌大的脸埋在脖子裏正朝着自己观望。
他又将头转了回去。
不是为别的，只是因为少年的目光太过炙热,
那双眸子好似天上的星辰，亮得过分纯凈。
他突然有些妒忌少年的干凈。
月生也正悄悄越过莫云打量他，看着男子优雅流畅地整理着系带,
将那独属于男子的特征遮挡住，层层迭迭的明黄映衬下，面上多了几分倨傲和威严，倒当真雌雄难辨起来。
宇文岚将衣裳穿好,
又不甘心地赌气道：“莫云，我头发乱了。”
说罢他平举起双臂,
暗示莫云自己的手臂因为被吊得太久已经没办法自己抬上去戴冠。
女子顺着他的话向上看去，发现男子的发丝的确散落下少许，发冠歪在一侧，显得有一丝滑稽。
可古往今来，女子只会为自己的夫郎绾发，她若为他戴冠于理不合。
见她迟疑着未动，男子又提高嗓音重覆一遍：“莫云，我说我头发乱了。”
莫云：“臣这便传宫人进来。”
一听到她说这话，宇文岚眼中突然露出一丝惊恐，他颤抖着身子抓住莫云的袖子：“不要……莫云……外面都是南襄王的人……”
“南襄王已经死了。”
“死了？”宇文岚喃喃着这两个字，仿佛有些不可置信，“她当真死了？”
虽他不说，但莫云一路走来早已见识过南襄王的手段，再观方才宇文岚身上的青紫痕迹，就知道他定是受尽了非人的折磨。
莫云明白他心性极高，不愿示弱，只淡淡安抚道：“圣上，你受苦了。”
“也没什么。”男子从鼻子裏哼了一声，“自立军一日不进京，她就得留着我的命，杀不了我，左右不过就是耍些小手段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底的慌乱一览无余，为了掩饰，他索性一把将头上的发冠取下，又用手梳理了几下发丝，像寻常女子那样将头发束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宇文岚仿佛又做回了从前那个高高在上，分毫不茍的一国之帝，收起所有不该出现在帝王面上的情绪，转而对女子下令道：“莫云，我带你去见莫老将军，她就在宫中。”
母亲？
莫云一楞，没想到他竟在自己身陷囹圄的危难关头还能照顾到她的母亲，她定定朝面前正襟危立的男子看去，才发现他和从前流落在外时默默躲在她背后的少年已俨然不同了，心思竟缜密至此。
“是。”她应道。
说罢莫云带着月生跟在宇文岚身后，三人刚走到门口，就发现原本被莫云打退的其中一名宫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撑着身子朝门外挪动，宇文岚后背一僵，顿在了原地。
莫云见状取下厌魂枪，一击钉入那人咽喉，他瞬间便断了气。
“圣上安心，臣不会让任何窥探你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你说过的，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