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燃说完,班裏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起哄声。
鲫鱼党的女孩激动得疯狂互掐,汉语党则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陆自寒。陆自寒还是原来的样子,戴着眼镜做自己的题,眼皮都没动一下。
任惜遇被起哄得实在挂不住,面红耳赤地站起来向老师解释:“老师,是刚才纪燃请我喝牛奶,我不小心撒在身上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喝牛奶?”班裏有人笑出声,“燃哥不行啊,约会就请个牛奶喝?”
“等会儿等会儿,燃哥你买的不会是二六八那个奶吧?你钱放兜裏烧得慌啊?”
同学们闹得更欢了,而且话题逐渐歪向奇怪的地方。任惜遇感觉被架在火上烤的境遇总算缓和了一点,瞪了纪燃一眼,气呼呼地坐下。
“干什么呢?”班主任程干突然出现在教室前门,冷着脸一敲。教室裏顿时安静下来。
“好好听课,整个年级就你们最吵,我在办公室都听见了。”程干训完学生,对着任惜遇抬了一下下巴,“惜遇,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任惜遇心裏咯噔一下,面上不显地应了一声,站起来走了出去。一直不为所动的陆自寒此时抬起头,看向任惜遇的方向,皱着眉目送任惜遇离开。
任惜遇跟在程干身后,不想走进程干的办公室,便在路上开口问:“程老师,是我的作业有什么问题,还是班上的事情?您可不可以长话短说,我还想回去上课。”
“上课的事不着急,我这裏比较要紧,进来坐。”程干笑着说,抬手开了办公室的门,示意他进去。任惜遇只好抬腿走了进去,站在办公桌边上等着。
程干也不勉强,靠坐进皮质办公椅之后,拿出一张刚打印出的表格,放到任惜遇眼前。
“我整理学籍的时候,看到你的,有点奇怪,找你来问一下。”程干扶着眼镜,关切地看着他,“你高二从b市一中休学之后,我就查不到你的学籍了。高二一年都没有上学吗,你这一年都在做什么呢?”
任惜遇看着程干看似关切的眼神裏透出的审视,仿佛蛇类动物伸展身体在丈量猎物的尺寸,后背的冷汗缓缓滑下。
“那一年我妈妈生病了,我休学照顾她。”任惜遇回答。
程干似乎是很自然地过渡到这裏:“你妈妈是什么工作,生了大病不应该有五险一金么?”
任惜遇:“我妈妈,本来是纺织厂的工人,后来生病了,待业在家,我们一直吃的低保。”
“啧,”程干托着眼镜问,“任氏集团这么有钱,你爸爸怎么不管你们?怎么也不能沦落到这种程度吧?”
任惜遇和程干对视许久,忽然冷笑出声:“私生子怎么可能时时受人照顾。程老师,你是活得太根正苗红了,没听说过有钱人屋裏那檔子事么?”
“惜遇,怎么那么沈不住气?”程干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我说过,我真拿你当自己的弟弟。你身上的小破绽那么多,如果班主任不是我,你怎么可能在一班立足,还在班长的位置上做得风生水起。”
“中考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没接受媒体采访呢?”程干又问。
“家裏太乱了,不好看。”任惜遇咬着牙说。
程干指着表格上的信息,一字一字地念:“b市东城区平安街道358号,地图上写着,红玉发廊洗浴休闲中心。这种地方,是不太适合接受采访。”
任惜遇怒气冲到极点,猛地推开他,厉声道:“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任总不知道我妈做过这个?你把这些事传出去,你觉得任总会放过你吗?”
“惜遇你说什么呢?老师怎么可能会把你的信息洩露出去?”程干似乎觉得任惜遇天真得有趣,眼裏始终带着笑意,“老师只是感嘆,你家庭条件那么艰苦,还辍学了一年,回来读高三都能很快跟上,真的是读书的好苗子。你高二那年到底在做什么,帮人补习?”
就在任惜遇脸色一阵一阵发白,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猛然被叩响。门外的人很急,只敲了一下,不经同意便直接撞了进来。
“干什么,老师的办公室也是你说闯就闯的?”程干一瞬间阴了脸色,只是在看到来人时,又不得不把气焰收回去一点。
“程老师,就算您是班主任,也不可以剥夺学生的上课时间。”陆自寒冷声说,“语文老师让我叫任惜遇回去上课。”
说完,陆自寒直接走到任惜遇身边,看也不看程干就把人拉出了办公室。
程干看着大开的房门,一时没控制住脾气,一脚踢翻了垃圾桶,骂了一句臟话。
陆自寒拉着任惜遇走了一路,回头时才发现他的脸色有多不对。他蹙着眉,把任惜遇带进厕所最裏面的隔间,关上门低声问:“程干跟你说了什么,你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见任惜遇白着脸不说话,陆自寒想伸手碰他,任惜遇却忽然像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躲,砰的一声撞在墻上,动静之大把陆自寒都吓了一跳。
陆自寒扶着他的肩:“任惜遇,撞到头了吗?给我看看。”
任惜遇抱着脑袋,又滑下来捂住脸,逐渐没了力气,软倒在地上轻轻啜泣。啜泣声越来越响,变成了幼兽般的呜咽。
陆自寒轻拍着他的背,耐着性子问:“你现在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拿出去……”
陆自寒凑近了听,才听到任惜遇断断续续的声音:“我……裏面有东西……拿出去……求你拿出去……”
陆自寒有些迟疑,猜测是不是纪燃往他身体裏放了什么,便把他扶起来坐到马桶盖上,让任惜遇趴在自己肩上,解开他的裤子,从后穴慢慢伸进两指摸索。
在温软瑟缩的甬道裏探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陆自寒只好对他说:“裏面没有东西。”
任惜遇抱着他的脖子哭出声:“拿出去……厉总,我求你……”
听到厉总两个字,陆自寒一瞬间僵在原地。
“任惜遇,没有东西,真的没有。”陆自寒轻轻拍着他的背,把他紧紧拥在怀裏,沈默了许久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以后不会放那些东西了。”
任惜遇抱着陆自寒哭了很久,才从那场黑暗潮湿的噩梦裏醒来。浓稠的雾霭散开,面前是陆自寒清冷的眼。
“抱歉陆少爷,刚才失控了。”任惜遇发现自己正跨腿坐在陆自寒身上,裤子也被褪了一半,雪白的臀腿压着陆自寒黑色的裤子,便先低头拿衣摆挡了挡。
陆自寒盯着他:“知道自己有阴影,程干问话的时候难道没有防备?”
任惜遇动作一顿,抬眼看着陆自寒。眼眶明明还湿漉漉地发红,瞳孔却像黑色的深潭,平静无波地印着陆自寒的影子。
“程干那么好奇,就让他查好了。”任惜遇用他单纯无害的眼神,轻声说,“被厉川知道有人在查这件事,会有什么结果,我也很期待。”
陆自寒定定看着他:“你就那么肯定,程干会循着你的意去碰红线,而不是直接拿红玉发廊的事威胁你就范?”
“他不会。程干知道这是任总心头的一根刺,他不敢用这个把柄招摇过市。”任惜遇淡笑,“所以他要找一个更深的,被我埋在心底的秘密,比如,我被人包养过。可惜等他知道金主是厉川的时候,厉川应该也知道他了。程干有本事套我的话抓把柄,就看他接不接得住这个把柄吧。”
陆自寒没有说话,深深地看向任惜遇的眼底。这双第一次见面就被他认定属于无用的羔羊的眼睛,沈默地观察四周,用自己的骨与肉做诱饵,称量豺狼的欲念和底线。
“你就不怕哪一次没有找准平衡点,掉下去摔死吗?”陆自寒说。
“不会。”任惜遇搂着他的脖子说,“因为输了就会死,所以我不会输。”
两人间的气氛像是剑拔弩张,又像是缠绵不清。许久后,陆自寒挑了挑眉,示意他往下看:“那你先看看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解决。”
任惜遇一低头,看到陆自寒校服裤子裏鼓鼓囊囊的一团,隔着衣料与他暴露在外的茎身相蹭,不知多久了,他竟毫无觉察。
眼下没有润滑液也没有套子,但是陆少爷想要,他也只能奉陪。任惜遇认命地拉开陆自寒的裤链,把强健挺立的粗茎掏出来上下抚动,另一手伸到嘴裏舔湿两根手指,就往自己身后插。
伸到一半却被陆自寒拉住,又拽到前面,把两人的性器并握到一起,裹着他的手缓缓撸动。
到了中午下课,来来往往的学生通过门口,还有进来上厕所洗手打闹的。任惜遇死死咬住下唇,把呻吟堵回喉咙裏,修长的脖颈轻颤,像一只高贵优雅的天鹅。
眼睛被生理性眼泪浸润的水汽迷蒙,偶然间睁开时,看见陆自寒幸灾乐祸的笑眼,任惜遇气闷,报覆式地猛然低头啃咬他的双唇,想把他的失控也拉扯出来。
陆自寒报以更凶猛的吮吻,撸动的手更加快速,另一只手在雪白臀瓣间的坳谷来回游走,在粉色褶皱周围暧昧地画着圈。
外面的人声安静之后,任惜遇浑身一抖,从齿间洩出极小的一声嘤咛,攥着陆自寒肩上的衣料,彻底释放出来。被任惜遇的声音一刺激,陆自寒也低喘着释放了。
两人胯间和衣摆被沾得乱七八糟,陆自寒抽了一堆纸,随便擦了擦衣服上的浊液,对他说:“回寝室洗个澡。”
“嗯。”任惜遇低头擦拭自己,“不然被纪燃闻到了,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
陆自寒冷静地纠正他:“应该是厉邵扬先闻到。”
任惜遇一滞,手上动作也变慢了。
“不管是报覆厉川还是利用他,你和厉邵扬都是对立面,不用建立没必要的‘友情’关系。”陆自寒说完,不再多言,只拍拍他的腰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