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博雅书房看折子,新一突然跑进来告诉他,青衣在溯溪池落水了。他赶忙传了医官院的医官,并且一刻不怠的去了更露宫。
待他到更露宫时,宫内已是忙做一团,万幸的是青衣并无大碍。只是由于惊吓过度的缘故,喝了安神的药,尚在昏睡中。
他坐下床榻边,想将青衣的手放进锦被裏,却发现她的手拽得紧紧的。他觉得蹊跷,掰开了青衣的手掌,便发现了那块衣角。
他当时气急了,想也没想就断定是雪瑶做的,判了她死罪。然后便是掬人,脚踢,地牢,宫禁,一点也没有去质疑过自己的判断。
可是,以他对雪瑶的了解,她是个骄傲的人,就算要了她的命,她也断不会抛了自己的傲骨的。
所以,这中间
“怀书,佳人。”纳兰漱玉对着空有一人的内殿唤道。
“主人!”两道身影如鬼魅般翩然落地。
两人皆是一身黑色的劲装,却扎着鲜红的流苏。她们是纳兰漱玉的近卫,负责贴身保护他的安全。
这是一对双生子,自小便接受特殊的训练。区分她们的唯一方法,就是妹妹佳人右眼角下的那颗红痣。
“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纳兰漱玉幽幽的问道。这对双生姐妹的洞察力,敏锐度,分析能力皆高于常人。
“主人,怀书觉得这件事很古怪。不像是雪后做的。这么会弄巧成拙的计谋,用了岂不是自投罗网么?”怀书柔柔的嗓音,却透露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没错。据臣观察,雪后虽是敌国公主,却也没什么歹心。她不过是一只猫儿,拼命的保护着自己的地盘,攻击着想要伤害它的人。”佳人戏笑着。
当然,雪后愚弄主人的那些事,她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哦?”纳兰漱玉略挑眉,等待着她们的下文。
“而且,主人不喜欢雪后,雪后的心思也不在主人身上。既然不存在争宠,那又何必陷自己于困境,去伤贤妃娘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再者说,雪后是聪明人,怎会为一己而舍国?”怀书冷静的分析,头头是道。
“呵,鲜少听到你们念别人的好。这件事就交由你们了。”纳兰漱玉满目的认真。
事情一定要查出个水落石出。
“领命。到底是不是她做的,臣等也不确定。不过,您那一巴掌,下手可不轻吶。”眨眼间,双生子已经消失了。幽幽的,只听到佳人传来的余音。
空空的大殿,只剩下纳兰漱玉一个人。那一巴掌到底是对还是错,反覆的纠结着他。
生死命悬一线间。(一)
慕若雪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冰冷阴暗的地牢呆了多久。头上方悬着的水漏,一直不停的滴着水,发出如用锤子砸着头部的声音。滴哒滴哒,清脆无比。
她像个毛团一样,拥着肩膀,蜷缩在牢房的角落裏发抖。
惨叫声,咒骂声,鞭打声,源源不断的刺激着慕若雪的耳膜,摧毁着她心底的防线。
寒冷的湿气使她保持着点点清醒,乏力的身体却越来越沈重。紧绷的神经如琴弦一般,片刻都得不到松懈。
也许这一次会死的干脆一些了吧。
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起来,吃饭了。”胖子狱卒迈着外八字的步子靠近牢门。随手扔进一碗粘稠的东西。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慕若雪没有答话,也没有去捡那所谓的‘饭’。依旧蜷缩着。
她不是不饿,而是那东西着实让人反胃。
再者说,一片衣角都可以嫁祸于她,那么下毒在饭裏也是不无可能的。
她可以死,但是绝不能允许自己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呦,还不吃?嫌饭菜不好啊?你以为你还是娘娘啊?有今天没明天的主,还挑三捡四的!”
瘦子狱卒看慕若雪没反应,瞬时阴了一张麻子脸。
餐餐如此,这女人还真固执的很,看来是真不想活了!
也罢,失宠的女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死了的好!
“是呢,要是赐白绫,那还是痛快的。要是凌迟啊,那就痛苦了!把人用网子捆住,再一刀一刀的把肉割下来!啧啧。”胖狱卒吐口唾沫,阴森森的附和道,手还不时比划着。
那血淋淋的场面,连他这大老爷们听了都吓得一身冷汗,更别说用来吓唬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了!
慕若雪用力的捂着耳朵,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废话。可是愈加颤抖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的恐惧。
“嘿嘿,还来脾气了!可惜了这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啊。要是给我们兄弟…”
那瘦子搓搓手掌,咽咽唾沫,一脸色迷迷的打量着慕若雪。
这娘们是个顶好的货色,可惜那王上老子不喜欢啊。
谁叫她是敌国的公主呢,不过他们哥俩是不会嫌弃的。
要是…
“行了,兄弟,咱们喝酒去!别和她废话。”
胖子一把拉过瘦子。
那娘们再怎么不济,到底还是王上睡过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