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宛童拎着刀,看着站在中间的村长:“老东西,还守在这儿呢?要不要我把你的牌位也供上去?”
祠堂裏的村民们沸腾起来,如同被激怒的工蜂,挥舞着武器冲出来。京墨反手抽刀,傅敏和只见眼前刀光一闪,半截生銹的铁锹就在他面前哐当落地。
京墨战力彪悍,揍起人来又快又狠,傅敏和打起架来也不是吃素的,他们明明只有三个人,却硬生生在这场群架裏打出了三百人的气势。
叶宛童在混乱中冲进祠堂,两下剁开绑着其他人的绳子,那架势活像提刀剁大棒骨的女土匪,方雨惊立马从地上弹起来,挡在她面前挥开涌上来的人潮。
“人怎么少了?!”
大卫一见他们冲进来,立时哭得老泪纵横:“莱娜!清清!她们被带到别的地方去了!”
村长早就跑得没影,叶宛童一把抓过缩在供桌底下做乌龟的产婆,怒道:“人呢?!”她说完,不等产婆说话,一刀劈在旁边的供桌上,锋利的刀刃没进去一大半,仿佛劈在那张红艷艷的脸上。
傅敏和和京墨甫一进门,就见叶宛童拖着条死狗似的拖着产婆,恶狠狠道:“带路!不然剁了你这个老妖婆!”
她的声音又凶又狠,仿佛下一秒就要扛着刀上梁山,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才是妖婆。
想我产婆当npc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产婆被半推半拖着在前面带路,妆都哭花了,眼泪混着口红和□□往下滴,叶宛童嫌弃地推了她一把。
走了一段,不远处传来邢清清的哭声,竟是比产婆嘹亮精神了好几倍,傅敏和率先过去,还没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跟在他后面的大卫立马变了脸,疯了似地撞门,大门一开,就见莱娜惊恐地抱着邢清清,两人浑身是血,面前还躺着被一分为二的高真。
大卫立马冲上前抱住莱娜,傅敏和惊道:“发生什么事了?!”
“村长,村长带我们来这裏,说村裏的孩子都在这裏,让我们唱童谣哄他们。我们不唱,然后那些怪物,那些怪物就来了!”邢清清近乎疯狂,凄厉的尖叫不似人声,“它们来了,要吃人,高真,高真推了我一把,莱娜来救我,然后,然后我们就看见,看见那些怪物把她,把她……”
高真的死状无比惨烈,一如第一晚的钱翔。
周围响起夜叉低哑的咆哮声,傅敏和的脸色变得简直比川剧还精彩:“不是说它们白天不能杀人吗?”
“也不一定吧?”方雨惊扯下挂在皮带上的银铃铛,“那小女孩不也在白天出来过吗?”
谁料方雨惊一语成谶,隐藏在周围的夜叉瞬间破窗而入,如同被网赶着的鱼,又像刚刚开了栏的鸭。他迅速一摇铃铛,夜叉的动作明显一顿,绿色的怪脸上露出呆滞的神色。
其他人迅速后退,傅敏和道:“我们没违规总不能也杀了吧?”
话音未落,老狄身边的倒霉蛋就惨叫一声,被一只幽绿色的蹼爪拽住,狠狠拖进了绿色的潮水之中!
高真的尸体也被不断耸动着身体的怪物们分食,剎那间血肉横飞,骨肉的碎渣和血沫溅了满地,邢清清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
方雨惊的铃声显然不能彻底控制住这些怪物,傅敏和猛地向后一跳,躲开一只探过来的绿爪,叶宛童回身喊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狄脸色铁青,不住地躲避着饥肠辘辘的夜叉:“我也不知道!按理来说我们没违规,不能抓我们的!”
莱娜惊呼:“它们好像过不来!”
没错,虽然夜叉已经开始杀人,但仍旧受到了某种限制,两方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其中,怪物们过不来,而一旦他们过去,就会被分而食之。刚才高真被袭击,应该是在躲避的时候无意间离开了安全范围,所以才被咬成两段。
只是现在,夜叉在靠近,安全区域显然在不停地缩小。
叶宛童皱眉道:“可刚才那背时鬼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在你们边上被拖走的吗?”
傅敏和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遭遇夜叉袭击的那天晚上:“是神像。那天晚上在庙裏他拜了神像。”
拜了神像的人都要死,侥幸多活了两天的人也不例外。
“现在怎么办?”傅敏和急道,他们已经抵上了墻壁,夜叉不断靠近,他们退无可退。
京墨突然道:“时间到了。”
“什么?”
“这个世界的时间要到了,我们的任务没有完成,时间一到都得死。”
叶宛童立马看老狄:“你他妈不是说有七天时间吗?”
老狄刚刚在躲避夜叉的时候脸上挂了彩,闭着一只眼睛:“我说的是一般是七天,也没说一定是!”
一只夜叉试探着朝傅敏和扑来,京墨反手劈下一刀,朝傅敏和道:“唱童谣!”
“你疯了?!”
“没办法了。”京墨甩尽刀上绿色的黏液和血,“先把她引过来,再想办法!”
京墨的眼神坚定无比,傅敏和一咬牙,开口唱道:“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有眼睛有嘴巴,眼睛不会眨,嘴巴不说话。她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我做她妈妈,我做她爸爸,永远爱着她……”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屋外顿时响起女孩稚嫩的声音,带着笑意的诡异童谣在众人耳畔回荡,靠近窗边的大卫大叫一声,吓得跳到方雨惊身上,那模样和考拉比就差几片桉树叶。
女孩的脸出现在窗外,她看着站在屋内的傅敏和,僵硬的笑脸阴森无比。
“你要做我妈妈吗?做我的妈妈——”
她推开被撞得稀烂的窗户,从外面爬进来,花裙子搭在窗沿上,傅敏和终于想起了那个似曾相识的花纹。
“你……你是村长的女儿吧?”
女孩动作一顿,停在原地看他。她的身体歪在地板上,仿佛一尊制作失败的畸形塑像,傅敏和掏出手机翻相册,递到她面前:“这条裙子是你母亲在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做的,只是她当时做的是一床小被子,后来到你身上就变成了裙子,对不对?”
手机屏幕上,正是他昨天在那间屋子裏拍的发霉的棉被。
“你和村长——”
“不是!”傅敏和的话被尖声打断,众人闻声去看,不知何时出现的村长站在门前,正挥舞着手中的拐杖,“我们家才不会有这样的怪物!”
他仿佛将自己想象成了战场上的将军,手中的拐杖就是最锋利的武器,额头上的那两颗大肉瘤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挤压着凹陷的眼眶,随时都要掉下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傅敏和觉得女孩的表情变了。明明还是那张笑脸,却在此刻显得狰狞无比。
她笑着,露出红色嘴唇下锋利的牙,细致描摹出来的脸下传出阴森的低吼:“时间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