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得很快,这一夜总体来说还算平静。
傅敏和照旧偷偷溜出船员宿舍,穿过树林去了废弃的庭院找京墨,京墨的状态比前一天要差点儿,从见面开始就在不停地咳嗽。
他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地描述了一遍,想要听听京墨有什么想法。傅敏和现在迫切地想要找到出去的方法,京墨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几乎将他逼疯。
“都是一些很常规的事件,”京墨如是说道,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又说:“至于那个在混乱中进入船员宿舍打扫走廊的人,你如果觉得他眼熟的话,可以多註意一下。”
傅敏和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谁?”
“咱们那艘船上的餐厅老板。”傅敏和道。
京墨:“怎么说?”
“头发,”傅敏和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黑头发,“黑头发的人在这裏很少见,至少除了落魂者以外我们没怎么见过其他npc有黑色的头发。”
这么一说的确有点儿像,也不知道今晚夜叉还会不会来,如果夜叉再次出现的话,没准他们明天还能再见那人一次。
不过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天亮还得一会儿,傅敏和哄着京墨睡了,这才又翻窗出去。
好家伙,现在他们俩越来越像遭到父母反对、只能半夜偷偷翻窗爬墻见面的小情侣。
尤余莱娜大卫蹲在不远处等他,三个人三头黄毛,大半夜的还挺扎眼。
尤余蹲在路边上,一只手裏亮着点橘黄色的火星,另一只手裏不停传来打火机哔啵哔啵的声音,傅敏和这会儿才发现这小子居然还抽烟。
他走过去,朝着尤余努嘴,又看了旁边的莱娜一眼,示意他把烟掐了。
莱娜看见笑着说没事,压力大想抽就抽,尤余巴巴地看了她一眼,还是把烟摁进了泥裏。
“看不出来,你这屁大点儿小孩还抽烟。”
尤余嘿了一声,说我十八了成年了,傅敏和诈他说我看你这娴熟的姿势动作一看就是好几年的老烟枪了,尤余挠挠脑袋,说被你发现了。
他们几个摸着黑往回走,走出林子的时候,傅敏和隐约看见镇子外的路边站着几个人。
他拉了最前面的尤余一把,四个人又狗狗祟祟地缩回了林子裏。
尤余躲在树后边儿,扒着树干往外头看,老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转头正要说话,就见傅敏和拿着手机,屏幕画质比某些动作电影还糊,差不多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轮廓。
“你还带了手机进来啊?”
傅敏和瞥他一眼:“不能带?”
好像的确只是说了没信号不能用,也没说不能带进来什么的。
屏幕裏,一个男人站在马车边上说着些什么,他面前的人弯着腰做出一个认真聆听的姿动作,理他们俩不远处还站着几个人。
大卫和莱娜见状也掏出手机纷纷效仿,尤余站在大卫边上问这谁啊。
傅敏和:“镇长。”
尤余:“你怎么知道?”
傅敏和:“你看他手裏拿着的伞。”
其他人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发现正在说话的男人手中好像真的拿着一柄黑色的伞。只不过他站在阴影裏,伞发挥不了太大的用处,故而没有撑开。
“刚到那天我就觉得奇怪了,”尤余道,“你们说他没事大晚上的带把伞干嘛?也没听说过有这习俗啊。”
一边的大卫和莱娜听完也摇头表示不知道,就在这时,镇长面前的人似乎说了些什么,镇长的口中爆发出一声愤怒的叫骂,一脚把他踹倒在了地上。
那人从阴影裏摔出来,身体被月光照亮,傅敏和这才看清那是个男人。守在不远处的仆人一拥而上,对着躺倒在地上的男□□打脚踢,他的口中爆发出痛苦的呜咽和叫声,蜷缩在地上用力将自己卷起来。
尤余在一边啧啧,说着要是放在二十一世纪新中国,扫黑除恶第一个杀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恶霸。
一伙人踹了半天才停下,镇长拿着那柄长雨伞在地上跺了两下,转身上了车。
仆人们拥着马车缓缓离去,过了很久,躺在地上的男人才跌跌撞撞爬起来,捂着脸踉跄地跑进了夜色遮掩下的森林阴影之中,很快消失不见了。
等确定人都走光了,四人才缩着脑袋脖子从树后边儿溜出来,活像半夜偷鸡被碾着跑了二裏地的黄鼠狼。
他们快步往回走,马上就要进镇子的时候,傅敏和远远看见停在路边上的马车,我操了一声,又拉着他们仨闪进了一边的巷子裏。
尤余靠着墻,说今晚干嘛啊,都出来玩儿了是吧?
他说着就转头四下去看,冷不丁和两双藏在阴影裏的大小眼瞪上,吓得差点叫出来。
大卫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嘘嘘嘘让他别说话,尤余又挣扎起来,含混不清说你别嘘了,我尿要被你嘘出来了。
眼睛的主人这才从阴影裏出来,一男一女,女的他们白天见过,就是那个被尤余说发音错了的女人。
六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老半天,一直扒在墻根儿偷看的莱娜突然道:“他们要走了。”
于是乎两伙人没来得及交流就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马拉着车,车装着镇长,一路回了镇子东边的住所。
穿着黑衣服的镇长撑着伞下来,却没有进大门,而是从墻角的矮门钻了进去,身后还跟着俩提着包裹的仆从。
女人这时才出声说话:“他又进去了。”
尤余:“又?”
男人:“我们昨天晚上来过,也看见他进了地下室。”
尤余:“裏面有什么?”
女人耸耸肩:“没什么。”
但她的眼神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什么,傅敏和显然也註意到了,道:“你们今天晚上出来想干什么?”
女人笑起来,问:“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