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早上冯茹的反应来看,她和王志感情很好,而且昨晚绝对在一起,就算不在一个房间,十有八九也在隔壁,否则说不通她是怎么一大早就发现王志死了的。
想到这儿,方雨惊往门外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门紧闭着,看不出来有没有住人。
思考了一会儿后,他还是决定先把这间屋子搜一遍,再去对面看看。
酒店房间中规中矩,是个标准的套间,血和碎肉都分布在大床周围,王志应该是在睡梦中被夜叉分食的,速度快到连呼救都没来得及。
方雨惊围着床转了一圈,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床垫和床板间的缝隙裏有什么东西反光,闪动了一下。
他迅速走过去,把手伸进床垫裏,四下摸索一番后,碰到一个冰凉冷硬的的东西。他把那玩意儿拿出来,发现是一枚胸针,上面嵌了很多宝石,刚才的光就是那些宝石的反光。
他把那枚胸针拿到窗前细细端详,胸针上镶了不少水钻,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方雨惊看着手裏的胸针,眉头皱了起来。
这显然是一枚和西装或风衣搭配的女士胸针,可王志是个男人,昨天穿的还是休闲装,怎么会有这样的胸针?
而且,这枚胸针出现的地方也太过诡异,为什么会卡在床头的缝裏?
总不能是前一位房客留下的吧?还是说这人昨天晚上……
方雨惊把胸针放进口袋,又走到电视柜边的垃圾桶前,拿了个衣架蹲下,开始在满满当当的垃圾桶裏翻找,想看看能不能找出点其他线索。
突然,守在门外的伍瑶发出一阵沙哑的嘶嘶声,同时迅速从门边游了过来。方雨惊翻找垃圾桶的动作一顿,他清楚地听见了门外走廊上传来的脚步声。
出去肯定是来不及了,他迅速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在来人推开门的前一秒带着伍瑶费劲地挤进了窄小的衣柜裏。
门被人推开,冯茹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来。
“他,他就是在这裏死的。”她抽噎着,声音带着沈重和悲痛,“我早上来叫他起床,他一直不应声,我就让保洁帮我把门打开了,谁知道,谁知道一开门就看见,就看见……”
她说着就大哭起来,方雨惊紧贴着衣柜门,动都不敢动一下。
酒店衣柜本来就小,偏偏他还是个一米九几的大高个,为了躲进去整个人都扭曲了,像极了超市门口的充气人,鼓风机一吹,整个人能扭上一百八十度,可怜又滑稽。
“没事,没事,别哭了啊,我陪着你,不哭,啊。”
衣柜外又传来另一个女人的声音,方雨惊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悄悄把衣柜门推开条缝,瞇着眼睛往外看。
他找了半天角度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左边那个是冯茹,右边那个留着长发,也是落魂者,就是坐在京墨和大佬薇薇安之间的那个女人。
方雨惊依稀记得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自己叫宋欣,虽然长得挺好看,但不怎么爱说话,掷骰环节的存在感也并不是很高。要不是在这裏看见她,方雨惊都快忘了有这么个人。
宋欣抱着冯茹,伸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她,冯茹像是只受惊的小兽,蜷缩在她的怀裏大哭。
进入这个世界的落魂者一共十个人,男人比较多,女孩只有叶宛童、冯茹和宋欣。在这种紧张压迫的环境下,同性之间比较容易相互依赖,而叶宛童又不爱带人玩,脸上写着“离我远点”四个大字,冯茹亲近宋欣也无可厚非。
而且据他们的观察,宋欣应该是个老手,并且经验丰富,往往这样的人能给新手极大的安全感,更容易和其他人亲近。
俩姑娘坐在沙发上,一个安慰一个哭,抱得那叫一个紧,不知道的还以为搁这儿演断背山。方雨惊缩在衣柜裏欲哭无泪,四肢都麻了,心说她们到底什么时候走。
期间傅敏和打了一通电话,还好他提前开了静音,否则指不定给人当成变态偷窥狂。
傅敏和和京墨乘车来到道观,深山中幽静的建筑此刻正热闹,道士们穿着宽大的法衣,手裏拿着桃木剑、金钱剑、拷鬼棒之类的法器,吟着曲调步罡踏斗。作为主角的叶宛童则坐在一边,百无聊赖地发呆。
一般来说,被臟东西缠身的人无论什么身份,都是不能自己给自己作法事的,就算叶大师再有本事,也是有心无力,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边缘学着道士们步法的小道童,严厉道:“走错了!你师父怎么教你的?看着学都学不会?!赶紧回后院去,别来这儿现眼!”
看她那中气十足的样,傅敏和扯了扯京墨衣袖:“你看宛童,还挺有模有样的。”
可不得有模有样,叶宛童虽然年纪小,但辈分大,在她们家那边儿比她大上好几轮的都得叫她师叔师伯。
几个留着山羊胡的道士围着法坛作法,叶宛童看了半天觉得没劲,四下乱瞅,正好看见傅敏和和京墨,朝他俩招手。
结果这手还没抬起来呢,她原本停留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又是一转,投向了远方蜿蜒通向观门的山路上。
傅敏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对母女正手牵着手,踩着湿滑的楼梯,一步一步往山上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