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之眼可以突破任何物理和过去时间的界限,在天道面前,世界没有秘密。
从天道的视角看人类世界,值得一看的可太多了。这比任何宁蕴看过的小说电影都有意思。
宁蕴跟破岳关系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会分享一下最近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人或事,还会一起看看有意思的人间世。坏的时候就干脆割席,各看各的。
休息的日子过上一段时间,就要去值班,燃烧自己给天道当灯芯。
他们在天道空间呆得越久,越能适应燃烧的状态,一次性值班的时间也可以越长。有时值一次班下来,打开天之眼,会发现下界已经过去了几十上百年,很多认识的人和事都大变了样。
他们便会花很多时间追溯事情发展的脉络。每一样他们关心的事,都可以尽情探个究竟。
起初,宁蕴看得最多的是亲朋好友的生活,那谁和那谁果然在一起了,她捧着脸姨母笑。那谁跟那谁因为误会走远了,她急得想给下界寄刀片。时间再拉远一点,有人选择现世安稳,有人一心求道以期飞升,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最令宁蕴惊讶的是她哥哥宁鸣。宁鸣性格最是温和不过,现在却坚定地走上了修道之路,潜心修炼,境界一日千裏。
“他现在不关心别的,一心只想飞升。”
“听说是跟他妹妹有关吧?真可怜,想妹妹想疯了,那种传言都信。”
“可怜什么,人家可是下一届轻剑峰首席大弟子的热门人选……”
纵然电竞秘境早已消失,一些修士对电竞的热情始终不减,而电竞从出现到消失本身,也有足够的谜团供他们探寻。
这帮电竞学者越研究越起劲,而大部分人都经历过电竞时代,谁逮着这个话题都能讲两句,是以“电学”大行其道。
宁蕴,作为电竞公认的杰出贡献人物,自然成为了电学家集中研究的对象。
宁蕴生前的轨迹是大有可挖之处的,就连最初入选剑宗时被测出独一份的“天道天灵根”,这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灵根名目,也被挖了出来。而她最后莫名其妙突然失踪,至今过去那么多年,确定是找不回来了,更是引发学界大讨论。
海量的讨论之下,还真有几个学者误打误撞,把宁蕴跟天劫联系在一起。只是这种学说因为过于离谱,不被主流认可,是冷门中的冷门。
破岳就非常热衷于搜集各种研究宁蕴的学说,常常一边看一边吐槽“但凡有我半分智力,也不至于这么跑偏”。
市面上也有人认为宁蕴的失踪跟破岳有关,还提出了私奔、绑架、情杀等各种学说,这些简直是破岳的快乐源泉,每一本相关论述他都会一边说着“太怪了”一边津津有味地看完全部。
在这些细枝末节之外,世界本身也在悄然变迁。
宁蕴和破岳亲眼见证了龙璋太子的改革,这位励精图治的太子一生跌宕起伏,终究成为了魔域一代传奇。
他活着时没看到魔域最好的样子,但他的继任者将他的精神发扬光大。魔域终究凭借资源匮乏产生的巨大动力,倒逼科技发展,迎来了一波惊人的生产力爆发式革新,一举实现对正道的反超。
而另一边,电竞爱好者从未放弃在现实中覆刻电竞秘境。
越来越多的修士意识到,电竞秘境的运行逻辑,跟修真界其他事物的运行逻辑截然不同。极致精确的指令,极致细微的编排,极致庞大的运算……无数修士们以运用修真的思维,解构着这套本质上是电子科技的游戏程序。
赛博修真,这是可以实现的吗?宁蕴对这个世界潜在的可能性充满好奇。
但他们的值班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动辄就是几百年,而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只得几十年。相当于喘口气,又要上工,辛苦是真辛苦,得亏两人轮班,不然真不如直接融合算了。
在某一次值班结束后,宁蕴回看天之眼,发现宁鸣已经飞升了,就在他们值班期间,路过此地,驻足片刻没见到妹妹,便直奔了上界。
不止宁鸣,宁蕴的朋友中,有志修行的,陆陆续续都飞升了。绝大多数时候宁蕴都在值班,偶然休息时碰上友人飞升经过,便抓紧时间过去,匆匆见过故人一面。
等此人到了上界,就可以把他们的消息告诉给那些关心他们的人。
随着时间推移,下界中,宁蕴认识的人越来越少,再飞升上来的,都是陌生人了,她便很少露面。
只有手指上的戒指不定时地响一下,而她也会敲敲它,以期这和鸣能穿透两界的缝隙,侥幸传递给那边的人。
……
终有一日,一个不同寻常的过客路过天道空间。
这个过客不是飞升来的,不需要扛九十九道劫雷,只凭自己的力量扶摇而上。
宁蕴也曾追随他的身影游历过修真界,看这个不受拘束的生灵如何自由自在,自得其乐,模样也渐渐从稚童成长为丰神俊朗的青年。
天贶早已不再是那副恨天怨地的模样,而是安静如一株花般立在那裏,眼中甚至能见悲悯了。
他本来就有神格,来去自如,此时驻足问宁蕴:“有什么话要我带上去的?”
“就说我很好。”宁蕴挠挠头,“看了很多事,学了很多东西,心境已经到巅峰了,修为得空也在练……哦还有破岳那小子也还好。”
天贶有点无语,默了默,第一次真正有了长辈的姿态,好意提醒道:“你可以说,‘我很想你’,云云。”
“这……他都知道……”宁蕴说着脸红了,“你只要让他知道我很好。”
天贶听得直摇头:“罢了,我此去上界,先看看干明那小子在做什么。若他胆敢负你,我就打得他跌落下来,亲自向你谢罪。”
宁蕴乐了,其实并不相信这家伙打得过宿煌。
天贶凉凉看她一眼,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带着一身杀气向上界飞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