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夕阳无限好,犹疑梦裏行。
夕阳洒下,小破屋裏满室懒散,酒香幽幽,带着鼾声一片。
醉醒醒打了个呵欠在臟破的乞丐堆裏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睨了横梁一眼,爬起来跃上去便躺下睡觉。
“醉醒醒,那个花期梦那个组织来京城干什么呀?”赵云唯坐在地上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捎着地上的搬家蚂蚁,蚁堆裏顿时风尘四起,混乱一片。
房梁上传来了雷一般的呼噜声。
赵云唯在地上勾勒着,若有所思道:“不是说花期梦的独孤月下已经把萧家的《鹊仙典》拿走了么?不过话说回来,《鹊仙典》到底是什么?”
醉醒醒没反应。
赵云唯丢了狗尾巴草看了地上的乌龟一眼,觉得自己画技见长,勾起小嘴露出邪恶的笑。
未几,提着小黄裙子跨过几个横七竖八的乞丐跑出了小破屋。
依然是懒散的氛围,空气中浮动着桂花的香味,浅浅淡淡的,渗着幽幽的酒香味,鼾声渐弱,醉醒醒鼻头扭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几经挣扎,终于被惑人的酒香味掰开眼帘。
“《鹊仙典》是一部医书,有起死回生的秘术。”沙哑的声音从房梁上传来,“相传是战国时期鲁国名医扁鹊所写,但那只是传说,并无任何史书记载给予证明。”
“起死回生?真有那么神奇么?”赵云唯趴在地上一边对着打开了盖子的酒坛子扇扇子,一边撑着下巴思考着,觉得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关于这个事儿,谁都没个准。起死回生这个事儿太荒诞,但只要有人相信,就势必能够在合适的时间地点掀起一阵风浪。”醉醒醒翻身下来,有鼓鼓的风吹衣服声,流星坠地般的速度,却是稳当当的卧在了酒坛子面前,用小指头蘸了些许尝了口,瞇起眼睛道:“陈年的桂花酒?”
赵云唯丢了扇子把酒抱进怀裏继续问:“花期梦总共有三个人,为什么独孤月下的代号却是十四?”
“酒给我。”醉醒醒抓住坛口,答非所问。
“你先回答,我才给你。”赵云唯扯过酒坛藏到身侧。
醉醒醒蹙眉,沈默片刻后在地上横打了个圈,就在赵云唯一个眨眼的功夫手中的酒坛便转移了位置,待醉醒醒回到房梁上淋漓酣饮的时候她还保留着刚才那包坛子的姿势如今,她很生气。
“花期梦养了一批杀手,独孤月下不过其中之一。”地上一个拿着镜子仔细照脸的翩翩乞丐回答,“从一开始记起,他们让这些杀手互相残杀,剩下一个最强的,就是那个代号十四的独孤月下,十四因之得来。”
“剩者为王?”赵云唯打了个寒颤,她不敢想象那残忍的景象,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一定很煎熬吧?”
“一点也不。”阳光打在醉醒醒垂下的眼帘上,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看不清裏面的神色,“反倒,其实她很逍遥。”
“为什么?”赵云唯抬头。
“这酒不错,带些去给萧家的二少奶奶去。”醉醒醒灌了一口酒,口齿含糊不清的又道。
“醉醒醒……”
“算了,女子吃酒不太端庄。”
“……”
正是心心相照应,同命应是互怜惜。
醉醒醒是想让赵云唯看看经营丝绸生意的萧家二少奶奶,安若素。
是夜,萧府一片宁静,打更的声音回响在长长的巷道裏,二更到。
一个小黑影摸上房梁,揭开一片瓦,黄明的光亮照在水灵灵的右眼上,梁上人影攒动,纤小的手从怀裏掏出一样物事来,似乎还是活的。
随之的一声吱响过后,那活物便被从小瓦片中间丢了下去。
下面,是萧家二少奶奶安若素的闺房。
天降蟾蜍。
房中人影受到惊吓,杂乱的声响,梁上人低笑出声。
房中着浅蓝色衣裙的女子凉凉的看了贴在铜镜上的蟾蜍一眼,带着残妆打开房门,皓月当空,夜深人静,柔和的月光下,一抹蓝影如翩翩的蝴蝶一般缓缓飞至房梁之上。
事实上,这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动静,就像羽毛落地的声音一样。
“这么晚了还跑过来,不怕夜路难走摔跤滑倒么?”安若素抱着双手立在房梁之上,斜斜的睨着来人。凉凉的声音,如炎夏的雨丝飘进人的心间。
“瞧姐姐说的,我哪裏就有那么娇气了?”赵云唯颠簸着小小的身体轻轻爬起来,话语裏带着至真至诚的小心翼翼。
火光像跳着肚皮舞的波斯舞女以飘逸的姿势在二人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一篮一黄,距离渐渐逼近,有不安分的情绪鼓动在裏面。
果然,安若素脖子上的安魂银圈折射出一道银白的光亮照在赵云唯眼睛上,诡异的速度,几根木针飞出,凌厉的去势直直向赵云唯奔去。
赵云唯反应过来时木针已在眼前三尺处,慌慌忙忙的仰脖躲过,“梆梆梆”三声响,木针刻进身后的银杏树上,树叶唰唰响落。
赵云唯被唬住,她根本没看清安若素是怎么出手的,惊讶着不由张开了嘴巴,石子落地的声音裏,手中的酒壶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