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多慈悲,非关与青锋
孙权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还在那人怀裏。对了,昨天他带自己来柳叶湖养病,是同榻而眠的。她又想起,绾合她们叫的“姑爷”和“小姐”,一时有些羞赧。
“醒了?”那人适时的提醒自己的失神。
孙权箍在他胸前不敢动,怕不小心碰到他的伤口。他在江陵所受的伤,虽然没有恶化,但也不太好。她说道:“怎么我一醒你就知道?是不是伤口疼,没睡好?”
“常在军中习惯了,睡得轻。”周瑜微笑,“再说你看我也看了有一会儿了。”
“难不成你还不许人看了?”孙权撇着嘴说。
“当然许,”周瑜笑说,“我只是忽然想起一首诗。”
“什么诗?”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
“天是还没亮呢,不知怎么就睡不着了。”孙权枕着他的胳膊。
周瑜把被子拽上来一些将她后背盖住,“病还没好,该多休息一会儿。”
“都好的差不多了。”
“昨天不是还咳嗽。”
“病去如抽丝,病好了还要恢覆一段时间呢。”孙权总能找到理由。
“好,”周瑜微笑,“那泉儿现在想干什么?”
这样的问题,这样的笑容,这样的情境,孙权很难不想歪。她缩了头说:“不想干什么,你伤还没好呢。”
周瑜笑问:“泉儿以为我想干什么?”
“餵!”孙权忍不住抬手在他胸前轻垂了一下,又立刻揉了两下,“没有触到伤口吧?”
“没事。”他温言,“再睡一会儿吧。”
孙权忽然淘气起来,“有摇篮曲吗?”
“好。”周瑜手放在她的后背,轻声哼唱,“囡囡快快睡,梦中会有我相随,陪你笑陪你累,有我相依偎。花儿随流水,日头抱春归,粉面含笑微不露,嘴角衔颗相思泪。山间鸟徘徊,彩霞伴双飞,惊鸿一蔑莫后退,离开也让春风醉……
”
孙权再醒时,天已大亮,周瑜正撑着脸颊在看她。
“什么时辰了?”孙权迷糊着拉起被角半蒙着头。
“辰时刚过。”
“嗯……还早呢……”她拉着被子把头全蒙上了。
“别蒙在被子裏,该闷坏了。”周瑜去拉她的被子,却被她伸手搂上脖子。没睡醒的小孩子,在他颈间一个劲儿的蹭。
“你的皮肤怎么还这么好。”孙权说着还在他脸上咬了两口。
孙权和他磨了有小半刻才过了起床的迷糊劲儿,梳洗停当,换上练师捧来的女装。
往日没病没灾的时候,府中军中事多,总想着休息。这骤然休息下来,孙权还真没有事情可做。要去湖边散步,她想着周瑜的伤势就没了心情;再说钓鱼、弹琴之类,也是同理。可关在屋裏能做什么?她都被在屋裏关了一个月了,实在想出去透透气。思来想去,她对绾合说:“今儿的朝食,我来做吧。”
绾合手中给她绾发的梳子差点掉到地上。绾合慌忙俯首,“这可使不得!”
孙权让她起来,“有什么使不得的?我从没有给他……所以……可以吧?你不会都已经做好了吧?”
汉代一天就吃两顿饭,这第一顿吃的比较晚,绾合只准备了材料,还没下锅。听小姐这么说,绾合也深明白她的心思,便随孙权一起来了厨房。
绾合本来还抱着小姐可能不会,要她在旁边说明一二的心思。可没想到,孙权来到厨房轻车熟路,看了绾合备下的那几样东西就知道今天早上要吃什么。
虽然多年未做,不太熟练。但在绾合的帮忙下,有小半个时辰也都准备好了。五六样菜色,也算丰盛齐全。
怀着“可以让心上人吃到自己亲手准备的早饭”的心情,孙权和绾合端着盛了早膳的短案进屋,却是到了门口,孙权突然停住了脚步。
屋内的人临风窗下,他就倚在窗边榻上,随性却不随意。周瑜眼眸合着,衣袖垂在身侧,微风轻抚脸上,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孙权挥挥手让绾合跟自己出去。周瑜的伤势不好,在她面前一贯强撑,如今一早就闭目小憩,想是真的不大舒服。
三月的风也不冷,但孙权还是担心他在窗下睡着会生病。她想进去给他盖件东西,又想起他浅眠警醒。思虑再三,她还是踏进屋去。
几乎是她进去的瞬间,周瑜就睁开了眼睛。他笑问:“这么快就做好了?”
孙权提不起精神,对他说道:“不舒服就再睡一会儿吧。”
“没事,想是今天要下雨了,有些难受就歇了一会儿。”周瑜道,“早上要吃什么?我还从没尝过你的手艺。”
孙权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算不上是什么大厨。但她胜在有两辈子的经验,做出的东西花样新些,味道也新鲜。加上吃的人是周瑜,即便不好吃也少不得要夸上她两句。只是周瑜夸完她,却说:“只此一回吧。”
孙权不免疑心,“是不是不好吃?说实话。没关系的。”
“不是,味道很好。不过厨房烟熏火燎,不要累着,带你出来就是休息的。”
孙权听完嘴角弯弯,“我也不是很爱做,既然你这么说,以后看心情吧。”心情证明,孙权三五天就会下一次厨,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当日下午,不知怎的忽然就下起了雨。
孙权知周瑜伤口疼痛,也不爱动,就和他在屋裏歪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周瑜道:“何必在这儿闷着,柳叶湖的雨景也很好看,不如撑把伞出去看看。”
“没什么可看的,又不是没见过下雨。”孙权闷闷的说。
“难得闲着,平日裏可没这样的时间。”周瑜起身朝她伸出手,“我和你一道去。”
“你难受着,何必要陪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