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想想也是,便托周瑜去办。
事后有一日,孙权无意间听到大哥和义兄的谈话。
“权她自来早慧,又是女扮男装,我父与她之名所谓何意,瑜也知道。可我只希望她能做自己所喜之事,多年之后,我可为孙家承继,她便能换回女装,找个好人家嫁了。”孙权偷看到大哥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温柔笑容。
“可权她却事事为你着想,”周瑜接着孙策的话说,“学习兵法想为你分担,你受了伤她又想学医。”
孙权第一次听到周瑜和自己的大哥一样只呼自己的名字,楞了一小下。
孙策笑道:“她总是装大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就跟棵葱似的,从头通到底。”
周瑜道:“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妹妹的。”
两个人闲话家常,周瑜没有和她讨论奇门遁甲的高深莫测,孙策也没有往日那般生龙活虎的上蹿下跳。只是这两个半大少年,如平常人家的青年人一般论及家妹,似乎也很有些违和感。孙权偷笑,偷偷溜走。
“权”字本意是一种黄色的花,常言又叫黄花木,金链叶,入药可清肝明目,利水润肠。
孙权见到周瑜请来的李大夫,便即笑言:“我名权,以药为名,必跟师父好好学医。”
自此孙权用心学医,连教她的李大夫都说:“令郎人如其名,又十分用功,老夫观他早晚可成杏林圣手。”
孙权也确实用功,平时从不离手的兵书,变成了医书。可令周瑜奇怪的是,他和孙策讨论兵法,孙权还是能插上话,并说的头头是道。
起先周瑜只以为是孙权以前的根底好,可她过了年才七岁,根底又能有多少?
转眼间已是年节,虽然孙坚不在,周家又只独周瑜一人,便决定两家合做一家过年,也很热闹。翊弟四岁,匡弟两岁,郎弟尙在襁褓,都正是好玩的时候,唯有孙权一个小大人的模样,有规有矩的坐看几个弟弟和长兄孙策玩在一处。
孙权打了个哈气,过了这么多年早睡早起的日子,突如其来让她守夜,她还真有点守不住。此时吴夫人已经回房,放几个孩子一起玩闹。
周瑜在后厨吩咐了子时要上的饺子,回来就见孙权歪在桌边,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还在硬撑。
“困了就少瞇一会儿,这守夜也不过是个说法,不必为难自己。”柔媚的可人儿轻声细语。
不知是灯光作祟,还是困得看不清楚,孙权眼中看到的周瑜朦朦胧胧,又添美色,“你真好看。”
周瑜且笑,知道她是已经困得神志不清了,拍了拍她,“回房睡吧。”
“哦。”孙权迷迷糊糊走了几步,忽然扑倒在地!
周瑜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二弟?”
“怎么这么快就睡着了?”孙策在那边也看到孙权昏昏欲睡。
“不像。”周瑜拍了拍她的脸颊,微觉不对,又摸了摸额头,“策兄,二弟发烧了。”
“什么?发烧了?我怎么不知道?”孙策跳过来,不客气的说有点像猴子。
周瑜想起每次孙权看到大哥都不忍相视的表情,也很想赏他个白眼,到底是这么多年贵公子的教养才忍住没有发作,对孙策说:“你先带几个弟弟回屋安顿好,阿志、阿志。”
“公子。”候在外面的阿志一溜烟跑进来。
“去找个大夫来,权公子发烧了。”周瑜说。
“公子,今天是除夕,又是这个时辰了,很难找到大夫。”阿志为难的说。
周瑜道:“除夕夜各处人家都没睡,你回家中叫了家丁到城裏各处药堂敲门。放我的话出去,凡是能来为权公子诊癥的,周家必有重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周家的家丁就带回了两三个大夫,孙权若是醒着必然感慨自己好命得到群医会诊,只不过她现在已经烧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个大夫分别把过脉,讨论一番之后,得出结论,“令公子得的不是什么重癥,不过是年纪尚小,日夜用功,致使阴阳失调,肌体不和。”
“日夜用功?”孙策不明白了。
大夫说:“以我们几个看,小公子每天也就歇一两个时辰,这样怕是已经有两三个月了,家中望子成龙可以理解,也不可如此揠苗助长。”
拿过开出的药方,周瑜谢过大夫,送出两道门回来,见孙策已经叫来了平日伺候孙权读书的书童沫若。说起沫若这个名字还是孙权恶搞,要让这个半生得意的文人来做自己的书童。
“权病了,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周瑜一进来就听见孙策把桌案敲得砰砰作响。
“小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沫若俯拜在地。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桌案上的竹简振起,又散落一地。孙策要是再敲一下,这长案就要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沫若抖着声音说:“大概、大概是周公子刚为二公子请来李大夫教医术的时候,二公子就让小的把平日看的书卷都誊抄一份搬到卧室去,其他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策兄,想必二弟也是不想咱们担心,才谁都没有告诉。现在责怪沫若也没有用,以后我们还要对二弟多加註意才是正理。”周瑜劝道。
“哦,对,”孙策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挥挥手就让沫若下去,向下面的人问道,“权的药煎了吗?”
下人回道:“早就煎上了。”
周瑜又对孙策说道:“伯母不便抛头露面,你还该去后面问候一声,省得长辈担心。”
“对,你说的对,我都糊涂了。”孙策起身往后堂走,又想起来,“瑜,你也快回去休息吧,马上就天亮了。”
周瑜微笑,“今日本来就是除夕守夜,我先去看看二弟再回。”
作者有话要说:文中武安君是指白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