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幼而学之,壮而欲行之。——《孟子·梁惠王二》
孙权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自幼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突然病倒不免让人担心。孙策一天有大半天在她房裏,倒是省了四处乱跑招惹得鸡犬不宁。
“权,你这裏怎么什么书都有,就是没别的东西?”孙策自来了她屋裏就翻来找去,这已经不知道是找了第几遍了。
“策兄,哪有你这样看望病人的?”周瑜随声进来,向孙权问道,“二弟病可好了?”
孙权被自家大哥折腾得头疼,见周瑜来了很高兴,“已经没事了,就是哥哥和母亲紧张,让在床上多歇几日。”
“还说呢,那天你走着走着就倒了,我还当你走路睡着了呢,瑜一说你发烧了,吓了我一跳,你从小到大可从没病过。”孙策边说边演,上蹿下跳,活脱脱把除夕那夜的事演了一遍。
孙权嘴巴微张,眼睛微闭,已经不知道该对自己这个跳脱的大哥说些什么了。
关键时刻还是周瑜解围,“策兄今日不是答应了翊弟带他去骑马么?”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这就去了。”孙策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对孙权说,“在床上好好歇着!”
见长兄走了,孙权长长的疏了一口气,“虽然我也知道哥哥是关心我,可这也……幸好今天哥答应了翊弟。”
“策兄答应的其实是明天。”周瑜说。
“那我哥怎么去了?”孙权不明所以的看向门口。
周瑜也看向门口,高深莫测的说:“是不是也到二弟喝药的时间了?”
孙权忽然意识到一件不想意识到的事情,自家大哥,传说中小霸王,未来的讨逆将军,就是一个欢乐的小2b啊!
就在孙权纠结“大哥肿么会是这个样子的?”时候,周瑜问她:“二弟为何这样用功?那天听大夫说,你每天只睡一两个时辰,我和策兄又问过教你的先生,他说你的功课不仅没有落下,而且日益精进了。”
她答道:“我应了大哥学习医术,不辍正课。”
“那也不必这样用功。”周瑜眼眸深邃,幽然难以见底,分明在等着她说下去。
孙权道:“其实那日我已与义兄说过,生逢乱世,时不我待,少年时不抓紧时间,日后怕是没有时间可以抓紧。”
周瑜道:“正是因为你这样,这几日策兄才如此紧张,你这般拼命,真如自知时日无多。”
孙权笑道:“我是长命百岁的,我能活到七十呢!”
“七十?怎么不是八十?”周瑜随口一问。
孙权自知失言,连忙说道:“我乱说的!不做准的!不对、不对,反正、反正……我乱说的!”
“好了,我知道了。”周瑜安抚的覆上她的头,手指向下滑去,随手勾起她未束起的头发。
气氛太过美好,少年的周瑜如及笄之年的少女,冰肌玉骨,绰约多姿。孙权既痴迷,又不自在,不由想找点话说,“义兄。”
“想对我说什么?”周瑜似乎早有预料。
“你知道我名字的意思对吗?”孙权想起那日偷听到的内容。
“位极人臣,权侔人主。”周瑜说。
“其实……我不喜欢这个名字,也不喜欢兵法韬略,医术药材,可生在乱世,谁又能命数由己呢?”
周瑜问道:“那你真心喜欢的是什么呢?”
“就是做这些事情。”孙权回答的很干脆,“读兵书,研医药。”
前后话语两相矛盾,周瑜问道:“怎么说?”
“我虽然对这些没多大兴趣,但我知道,我学习兵书,以后上了战场就能派上用场,即便不能上阵杀敌,也可为哥哥出谋划策。我学习医术,以后就可以治病救人,那些在沙场上受伤的将士就能因我而多活数日,甚至数年,一旦大哥受伤,我也不会束手无策。”
“策兄只希望你能快乐。”周瑜撩拨起她的头发。
“这样我便快乐。”
周瑜又问:“你不想做回女儿身吗?”
“女儿身也没那么好,整日困在深闺裏又有什么意思?远没有和兄长们高谈阔论来得有趣,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我实在不喜欢‘权’这个名字,阿权之类的实在太难听了。”孙权嘀嘀咕咕。
周瑜微笑,一笑倾城,“那我以后叫你泉儿可好?”
“权儿?那有什么分别?”
周瑜蘸了茶水在案上写了一字,“上善若水,因而名泉,这样可好听?”
孙权点头。
周瑜道:“有你这样的话,策兄就放心了。”
孙权醒悟过来,敢情这一开始就是来套她话的?这么说自己是中美人计了?美人计……好像哪裏不对的样子……
“兵强者,攻其将;将智者,伐其情。
”所谓美人计就是这个样子吧。
孙权手握竹简感慨自己还是太嫩,忽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屋外跑过,“翊弟,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