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慈眉笑道:“防风虽多产于北方,但江淮也有所产,这根可入药,茎能做菜,也是好吃。”
“真的吗?我还从没尝过。”孙权说。
“可惜这防风只有一支,改天我老头子给你做一道防风炒肉,算是谢谢你今天辛苦。”老人家说。
孙权道:“权之愿不在口腹之欲,只有一事想请教您老。”
“公子请说。”
“我观老人家您前额宽广,眉发豪白,立如石尊,气息匀长,敢问一句,您可是华元化华大夫?”
老人家“嘿嘿”笑笑,慈眉中略有尴尬,“大概是吧。”
“华先生请受孙权一拜。”孙权言罢行拜师大礼。
华佗扶她,“小公子这是为何?”
孙权道:“权自幼学医,早闻先生大名,权不敢奢望先生收我为徒,只望先生能指点一二。”
孙权在家中收拾出一间上房再三相请,华佗才来此暂住。孙权待华佗以上宾之礼,万分恭敬。她每日跟随华佗四处游走,上山采药,下海寻方,更有于民间治病救人,处处用心,处处留意。
孙权并不算什么医道奇才,但贵在用功,又虚心好学。她跟着华佗的几日,克尽弟子之礼,尽管有沫若跟随,她还是凡事亲历亲为,为华佗背药箱,摘草药,一点都不马虎。华佗为人诊治时,她更在一旁细心观看。
一日华佗问孙权道:“老头子我活了一把年纪,我看你不像是想当大夫,又在此处十分用功,是个什么缘由?”
孙权道:“不瞒先生,这几日先生在我家中也看到了,我家中世代习武,家兄现在袁公路帐下,更是日日浴血。我虽志不在此,却不想家兄因伤患而早绝于世。”
“小小年纪,心意可嘉,”华佗捻须讚赏,“过不了几日,我也要离开曲阿远游去了,这几日在府上叨扰,这套《青囊书》是我半生心血,就算是聊表感谢之情吧。”
孙权如获至宝!传闻《青囊书》内记载有华佗毕生心血和诸多行医经验,只是在三国时已焚毁,没能流传后世。
孙权刚收下《青囊书》,沫若就跑进来,“二公子,先生,外面有个军士要找华先生。”
原来是刘繇军中有一军吏苦咳不止,昼夜不宁,听闻华佗在此特来相请。华佗治病救人从不问出身金价,只要有需,他自然便去。孙权也就替华佗背着药箱,来到刘繇军中。
华佗诊断之后,写了药方,却偏不说那军吏是什么病。军吏再三催问,华佗向孙权问道:“你看他得的是什么病?”
孙权道:“以我观之,应是肠痈。”
有兵士说道:“胡说,我们大人明明是咳嗽,怎么能是肠痈!”
孙权道:“肺与大肠相表裏,肺疾则大肠之力不足,故便不畅,或便后失力,上无感,下不应也。若大肠遘疾,则肺之鼓动之力受阻,故气常不舒,或增咳嗽。干不强,枝亦弱也。”
华佗捻须点头,不多时药煎好端来,军吏喝后吐脓血二升余,病渐愈。
华佗对那军吏说:“后十八年,疾当覆发,若不得药不治。”又嘱咐他将药方收好,自与孙权去了。
出了军帐,孙权见一人仪表堂堂,相貌不凡,望之二十许人,身负双戟。孙权上前见礼,“敢问阁下可是刘刺史帐下的太史将军。”
“正是在下,你小小年纪怎么认得我?”太史慈奇道。
“早知刘刺史帐下有一大将,手持双戟,骁勇善战,可不就是将军?”孙权说。
太史慈自哂,“何谈大将,我不过是刺史帐下一员小吏罢了。”
“将军何故妄自菲薄,凤凰幼时也似雉鸡,不过,早晚一日当鸣于梧桐,”孙权道,“将军安知他日没有良木可栖?”
太史慈对孙权这番言论大为惊嘆,更大惑不解,“小童子,你今年多大?”
“十而有一。”孙权答道。
太史慈问她:“你小小年纪,怎敢做如此断言?”
孙权故作高深,“将军日后便知。”
太史慈也是爽快之人,便是笑道:“那便承你吉言!你且留个姓名与我,日后慈若真有如你所说之日,一定登门拜谢!”
孙权一礼,“故考姓孙,吾单名一个权字。”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今天第二章会什么时候更,所以先更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