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的速度。”孙权嘆道。
孙策挥手笑道:“如此才不足为惧!”
“兵法有云:兵贵神速,为何还不足为惧?”孙权向大哥问道。
孙策指点城下军营,“你看他们扎的营寨,松松散散,不成章法,再看来的兵丁,不过一万有余。吴郡是我重镇,若真要攻克怎么会只带一万兵马?若这些兵马是前锋,那营寨怎会如此混乱?袁公路不过是用这些人探我虚实,若这一万人大败而回,他自然不会拥兵打犯;若只是小败,或是小胜,他就将大军压境。”
“所以成败在此一举?”孙权问。
“正是,”孙策道,“你可有破敌良策?”
孙权略略思忖,“此战必为正战,不可用奇用诈,要让袁军知我兵多将广,输的心服口服,但我等用兵又不可比他多太多,最好是比他们要少,以免他认为我们是靠人数取胜。”
“那你说该怎么办?”孙策又问。
孙权道:“大哥可让韩老将军带一队,程老将军带一队,分别在两边城门待命,各一千五百千人。大哥亲帅五千人马由前门出城应战,待兵锋相交,便让义公、德谋两位将军从两侧杀出,来个措手不及。其余将士皆到城上来,摇旗吶喊,我断定不出两刻工夫,我军必胜!”
“好!”孙策忽将兵符授与她手,“这次交战就由你当主帅!何时出兵,擂鼓为号!”
“这怎么使得?大哥我……”
“如何使不得?你我兄弟!”孙策把兵符塞进她手裏,“今日你为帅,我为将,就这么说定了!”
“大哥!我……”孙权要再分辨时,孙策已经带着亲兵下了城楼了。
孙策交到她手上的不止是兵符,还有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下达军令,在于时机,尤其是这样以少胜多的交战,多一刻或早一刻都不能得胜,搞不好还会丢了自家性命。孙权毫无经验,把握时机完全是一半靠感觉一半靠猜测,总而言之是靠不住。
城下大门以开,她见孙策率军交锋,尘土飞扬,难分敌我,喊杀声冲天一片,将她震慑当场。
事后,孙权自己都想不起来那时是怎样命令鼓手擂鼓,又是怎样号令城上将士吶喊。她只知道结果是赢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袁术兵马已退,孙策就站在她面前,拍着她的肩膀说:“权有守土之才!”
那一言,她担当不起。就如当晚的庆功宴,她也同样担当不起一样。
她会赢,完全是因为大哥的功劳。大哥英勇陷阵,将士用命,也因为程普和韩当两位将军配合的时机刚好。
酒过三巡,一只大手拍在她肩上,“权,怎么提不起精神?”
“大哥。”孙权像个打蔫的萝卜秧子。
“还在想之前剿贼的事?”孙策问。
“嗯。”
“别想了,今天不是赢了嘛!”
“可是,我……”
“没事!别想了,来!”孙策搂上她的脖子,“喝酒!”
三国时候的酒度数不算高,也没有提纯技术,孙权还能喝两杯。在这个时代,能喝酒也是衡量一个人风雅的标志,孙权在此方面也有过一些训练,海量不敢说,正常情况下还是能应付的。
孙策素来豪爽,众将军敬酒来者不拒,喝至微醺时,他勾上肩孙权的肩,对她笑言:“此诸君,皆汝之将也!权,你不要害怕,尽管放开手脚!”
大殿的灯火和酒精让她看不清孙策此刻的表情,她只觉得她的大哥如神祇一般散发着光芒,英伟俊朗。
孙权举起酒觞,“大哥!来!”
“好!”
兄弟对饮,及至三更。
第二天,孙权酒还没醒,就听闻从居巢来了一位少年将军,姿容俊美,不逊主公。她忙换了衣服去看,到了郡府,只见那少年将军正与大哥相谈甚欢,不是周瑜,又是哪个?
“义兄!”
“泉儿!”周瑜起身相迎,“你都这样大了。”
与四年前相比,而今的周瑜更当得起丰神俊朗、玉树临风的评语。他黑亮的头发束起银冠,一身素白的飞鹤白松袍,没有如大哥那般戴武将束袖的护手。大门敞开,他长袖而立,衣摆飞扬,神采奕奕。
“义兄,我就知道你会来!”孙权扶住他两臂,“哎呦!”
周瑜看她抱着脑袋,“这是怎么了?”
孙权抬头尴尬的“嘿嘿”一笑,“昨天和大哥喝酒喝多了,头疼得厉害。”
“哈哈!”孙策也站起来,拍上周瑜的肩膀,“你不知道她昨天醉的那个样子,我正和她喝酒呢,她酒杯刚端起来人就倒了!幸好她不耍酒疯,就是吐了大半夜,可折腾死我了!”
孙权揉着头,怒视取笑自己的大哥。
“策兄你也真是的,她好歹是……”周瑜欲言又止,理了理孙权刚才跑乱的衣襟,“二弟越来越漂亮了。”
孙策和孙权同时楞住。
周瑜自知失言,转而笑道:“当年留侯张良张子房便是男生女相,二弟日后也必建留侯之功,瑜要恭喜策兄得留侯相助了!”
孙策笑道:“这倒是真的,权她神机妙算,确如留侯不差!”
留侯,汉初三杰中最为刘邦倚重着,后功成身退,因刘邦欲废吕后之子刘盈的太子之位,而被吕后请出山。自来能用留侯的非皇上、太子不可,周瑜以此作比,孙策大喜答应,二人心中对这天下已有所谋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只此一更,昨天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