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颇以年长,数陵侮瑜。瑜折节容下,终不与校。——《江表传》
“公子听说了没?今天程老将军当众羞辱周公子呢。”沫若趁奉茶的时候,又八卦起来。
“知道了,”孙权拉长了音,“今天我都现场目击了。”
沫若凑上来,“是怎么回事?公子你和我说说。”
孙权扳着脸,“我什么时候给你养成这打听主子私事的习惯了?”
沫若跟着她的时间长了,知道她也不是真生气。沫若堆了笑脸,“自己主子的私事自然是不敢打听,不过公子成日不是在兵营就是在看书,我要再不打听点小道消息这日子可怎么过啊?再说这不也是为了公子增广见闻嘛,我知道了这些事回来自然会说给公子知道。”
“哦——”孙权故弄玄虚,“那今儿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就不必知道了吧。”
“公子——我的好公子——”沫若上来央求,“你就和我说说嘛。”
“哎呀,这个,我想吃桂花糕了。”
“好!桂花糕!马上来!”
沫若的手脚比店小二快多了,孙权一边吃着桂花糕一边喝着茶水,“也没什么,就是在大哥议事的时候,德谋公说义兄的计略不好,说他是黄口小儿,不足与之谋。”
“这还没什么啊?那周公子该多生气啊?!”沫若直起身子,义正言辞,好像他才是被骂的那个。
“义兄没生气,还给德谋公作揖赔礼。”
“那周公子肯定是讽刺德谋公了!”沫若信誓旦旦的说,“要是我就直接骂了!不过周公子骂人肯定不带臟字!”
“也没有,”孙权说,“义兄说德谋公教训的是,以后还请德谋公多多提点。”
沫若对着孙权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周公子这么说的?”
“是啊。”
“作揖说的?”
“是啊。”
“不可能、不可能。”沫若连连摆手。
“黄口小儿嘛,也没有多难听。”孙权心说,你还没见大哥说周瑜流落平康呢。
“怎么不难听?周公子的本事咱们是知道的,不说现在,就说在舒城的时候就很厉害,现在当然更不得了了!”沫若言之凿凿。
“你又知道了?”
“当然知道,公子和周公子一起讨论兵法的时候,我都在旁边服侍嘛,我虽然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但我知道我家公子很厉害,周公子能和我家公子说的头头是道,还让公子佩服,那一定是极了不起的!”
“油嘴滑舌,今天大哥要回来吃饭,你去吩咐厨房做个醋鱼,大哥喜欢吃。”
“好咧!”沫若跑出去两步,回首道,“公子,你可真细心,像个女孩子家。”
孙权眉头一挑,大吼一声,“还不快去!”
像个女孩子家,是孙权的心头大患,她虚岁十七,周岁也有十五,正是身体发育的时候。好在古人衣服宽大,她用了白布把胸部裹起来倒不明显,可男孩子的声音此时已经应该开始变得粗粝了,她则还是少年人的声线,只能在语气上尽量粗犷,不然一开口就要露馅。孙权发愁,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说孙家的二公子突然变哑巴了吧?
“这个问题嘛……”吃过晚饭,孙策、周瑜与孙权三人在书房小坐,作为兄长的孙策很认真的思考起孙权声音的问题,“不然就说你被毒哑了?”
孙权一脸黑线,“……大哥,我们好像不是要讨论我是怎么变哑巴的。”
周瑜道:“不少男人的声音也不见粗犷,如若二弟成年时声音细软,只管用假声说话便是,这倒不是大问题。”
“那大问题是什么?”孙策问道。
周瑜话还没有说出,人已面如桃花。孙权好似突然意识到什么,同时脸红。
“你俩怎么了?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只有孙策不在状态,他左右看了半天,突然跳起来指着周瑜叫道,“权!你该不会和他……和他……!和他已经行过夫妻之实了吧!”
“大哥!”孙权蹦高,转身去拔剑!她还没说他和义兄有断袖之嫌,倒被兄长倒打一耙!
“餵、餵!就算我说对了,也不用杀人灭口啊!大哥我不是那么不开明的人!”孙策被孙权追得满屋子跑,一会儿跳到案上,一会儿躲到书架后。好在屋裏没有旁人,没被看去吴侯这丢脸的样子。
周瑜一手抓住孙权,一手抓住孙策,颇为无奈的说:“我是想问,泉儿的初信是不是来了。”
经过孙策这么一闹,孙权反而不脸红了,含糊的应了声。
周瑜按住孙策坐下,“这样随策兄厮杀恐怕不便。”
“也……还好。”孙权扭扭捏捏,没有说明她根据后世的卫生棉用棉布包着棉花缝起来,勉强还凑合事。好在孙家富庶,可以让她用一次扔一次。之前试验的时候还扔了不少失败品,试过不少棉布才做成功。幸好她有学医,偷偷用棉布捣鼓这个,还可以对人说是在练习包扎。
孙策对于这种话题倒是无知无觉,轻松自在的说:“那你就在后方坐着就好了,不用亲自上阵。”
“那怎么行,我是大哥的兄弟,怎么能……”孙权欲要分辨。
孙策摆摆手,“有什么不行的,我麾下哪裏缺勇将了?像权这样的谋士才是难得。”
“那……嗯。”孙权想了想答应下。
就在她以为终于要结束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时,孙策凑上来,“你和瑜真的没什么?有什么也不要紧,大哥为你主持公道,明日便成婚!”
手中青锋铮铮作响,孙权发誓她一定要杀了这个不正经的小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