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不正经的小霸王正在思虑一事——图谋江夏。
“欲图江夏,必先攻皖。”几次朝议周瑜都这么说。
皖城为江夏门户,周瑜这么说也是正理。可当孙策说“打皖不错,听说那有一对姐妹漂亮得很”的时候,孙权总觉得自家大哥其心可诛。
皖城的姐妹花就应该是大小乔无疑,孙权回忆起来,心裏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舒服。不过,攻破皖城也要是明年的事情,眼下已经入冬,正是休养生息的时节,就算是兵戈也要暂歇。
江南的冬,是冷进骨头裏的。早上的雨一直缠绵到现在,每一寸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寒冷。好在屋裏拢了火盆,炭火正旺,还算暖和。孙权两手抱着手炉,低头在研究江夏的地图。为将者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人心,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她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抬起,再抬起,都没有喝到水,低头一看,果然杯子裏已经空了。孙权拎了茶壶倒水,再送到嘴边,已经是凉的了。她抬头看看书房,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沫若这小子又不知道跑哪裏疯去了。
“沫若,沫若!”
“公子、公子!”沫若狂奔着冲进来。
刚才还在叫人的孙权反而楞了一下,“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刚才、刚才,周公子和程老将军打起来了!”沫若着急忙慌的说。
“打起来了?”孙权非常惊讶。程普不是肆意妄为的人,再看不上周瑜也不会和他动手。
“听说是今天大公子招诸位将军军议,大公子有事来迟,周公子竟然倚在门廊上睡着了,程老将军看不惯,先是骂,后来就打起来了!现在几位将军还在劝呢!”
沫若说话间,孙权已经站起来了,“大哥去了吗?”
“还没有,今天下雨路上不好走,大公子早上去驻所了,回来的路上马陷了前蹄……”沫若话还没说完,孙权就已经冲出门去了。
郡府议事的大堂和孙策孙权的住处是前堂后室,有一角门相通。
孙权边往郡府的大堂走,沫若边追在后面喊:“公子,你好歹打把伞啊!不打伞你也披个斗篷啊!我又要被大公子骂了!”
从周瑜凌乱了的纶巾和程普依旧整齐的军容来看,前者是单方面被打的。不仅被打,被打的这人还在作揖赔罪。
另一边黄盖和韩当两人都在劝,程普很生气的指着周瑜和他们二人争辩。
孙权进去先对几位将军行了礼,再让人去请孙策,这才问了事由。
“主公不过路上被绊住了,他竟然就在这裏大睡!成何体统!”程普愤愤的指着周瑜。
孙权态度恭谨的向程普赔罪,“义兄如此确实很不像话,大哥不过是被拌了一时三刻,他竟然就睡大觉,程老将军教训的极是。老将军也先消消气,润润嗓子再教训也不迟。沫若,还不叫人看茶?这府堂裏的衙役都是怎么当差的,这么多将军在这等着,也不知道上茶!”
二公子这般说和,程普也不好再说什么,此时茶也上来了,几位将军坐下喝茶,事情也算化解了一半。
孙权松了口气,转身想去看看周瑜被打的怎么样,又不好当着众位将军的面太过关切。她站在几步远,只见周瑜脸色泛白,似有些风寒的样子。
此时黄盖示意有话要说,孙权只得和他到了门外。黄盖悄声说:“今天的事,也不全是公瑾的错。这几天天气不好,军营裏有不少人都病了,军中医官忙不过来,公瑾这几天晚上都去帮忙了,白天犯困也是人之常情。”
孙权应下,又谢过黄盖。她一转眼,见大哥已经来了。孙策银甲红袍沾了泥泞,头发湿透,下摆上的雨滴被他的阔步甩下来,形容不可谓不狼狈。
“大哥,你……!”
“嘿嘿,马失前蹄。”孙策毫不在意的往府堂裏走,沫若已经伶俐得递上了毛巾。
诸将见主公来了,纷纷起身。
孙策抹了一把脸,笑道:“让诸位久等了,路上一时没註意。”说话间已经有差役接过他脱下来的盔甲外袍。
孙策站在炭火边烤手,边说起今天议事的主题。
孙权适时告退,出了大堂正好看见平日裏跟着孙策的人,便上前问了大哥今天马失前蹄的原因。
“这几天病了的兄弟不少,主公怕在营房裏传染开,几个晚上都亲自在那裏照顾,今儿回来的时候,我见主公骑在马上都快睡着了。要在平时就算马失前蹄,主公也不可能摔着啊!”
孙权又问军中所染何病,得知不过是寻常风寒。
“沫若,备马。”孙权说。
“公子,这样坏的天气,咱们还去哪?”
“去兵营看看。”
“公子,不过是风寒而已,不必特意跑一趟吧。”沫若说。
“你懂什么,这风寒若传染开才让人头疼,个人体质不同,用的药又不一样,军医肯定有的忙了。”
孙权到了军营,得病的人已经被隔离开了。普通的风寒,体质好的也不过一两天的工夫就会自愈。但也有高烧不退,已经神志不清的。
孙权掀开门帘进去,屋裏躺了七八个病情严重的,相通的另一个屋子裏架了数个小碳炉在熬中药,旁边坐了些癥状寻常的兵士,正凑在一处闲聊,偶尔也为医士们搭把手。
屋内弥漫一股子药香,为首的医官见到她连忙迎了出来,“二公子,你怎么来了?”旁的人听了声都站起来。
“你们忙你们的,”孙权说,“我就来看看。”她过去看了看病的不甚严重的兵士,与他们随意聊了几句,又让医士拿来这几日用的药方,而后俯身为那几个烧糊涂了的病人把了脉,再问医官要来纸笔,挨个写下方子。
医官们端详着孙权写下的药方,讚嘆道:“早就听闻二公子医术高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真乃杏林圣手啊!”
孙权谦了几句,心说要是真正的孙权在天有灵一定要恨死她了,她可是把“亲射虎”的孙权活生生的变成了一个大夫啊!这让未来的吴大帝情何以堪!眼下最好孙策长命百岁,她也真的可以偏安一处,做个郎中了。
又问过兵营裏的药材情况,孙权没有在此耽搁太久,她心裏还有一事。
作者有话要说:棉花:棉花最早在中国出现的记载见于九世纪阿拉伯旅行家苏莱曼的《苏莱曼游记》,此处借用,请勿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