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督孙瑜等讨麻、保二屯,枭其渠帅,囚俘万余口,还备宫亭。——《三国志·吴书九·周瑜传》
建安十年,孙权使贺齐讨上饶。
建安十一年,周瑜与孙瑜等讨麻、保二屯,枭其首领,俘获万余人,周瑜请还备宫亭
。
孙权御笔朱批,在周瑜请求还备宫亭的丝帛上写上两个端端正正的隶书——“不行”。
这些年周瑜东征西讨,即便不在征战也在练兵,昔年为程普挡的那一箭早就留下病根。此次讨伐贼中,孙权本不欲用他,她现在麾下人才济济,武又得徐盛、丁奉,根本不劳周瑜亲往。若不是周瑜与她说:“主公可欲筑金屋储瑜?”孙权根本不会放行。此时将又在外,便给她来君命有所不受。
“主公,陆将军求见。”军吏通报。
“请。”
陆逊一身直裾,纶巾束发,作文士打扮。他手按剑上,进来参见孙权。
“伯言,什么事?”孙权问。
“逊有一事,恳请主公应允。”
“说吧。”
“逊请主公调周将军回吴。”陆逊道。
“哦,我也正有此意。伯言特意来说,可有什么缘由吗?”孙权随口一问。
陆逊抱拳说道:“周将军于军中久有人望,此次与仲异将军同往尚不碍事,若是留其驻守一方,早晚拥兵自重,危及主公。”
陆逊话音刚落,孙权还未及反驳,只见诸葛亮一手拿着羽扇,一手提着衣摆,匆匆忙忙的跑进来。他气还没有喘匀就对孙权说道:“主公,我听闻公瑾欲还备宫亭,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孙权说。
“主公万万不可应允啊!”诸葛亮道。
“为何?”孙权问。
“公瑾乃万人之英,使他只身驻守一方,无异于纵虎归山,早晚叛逃主公而自立,他日必成大患!”诸葛亮说。
孙权不豫,“我与公瑾自幼相识,深知他非背信弃义之徒。”
“亮初来吴郡栽种的幼芽都已成参天大树,人岂有不变的道理?”诸葛亮言辞恳切。
陆逊也道:“主公试想,一人若身负经天纬地之才,又正逢天时,岂甘久居人臣耳?”
“你们二人都认为公瑾有谋逆之心?”孙权问道。
“正是。”二人答道。
孙权道:“你二人可敢与我打个赌?”
“不知主公要赌什么?”诸葛亮问。
“我与周瑜柴桑
太守,与他兵马万人。柴桑为我江东门户,正易于他叛我而去。若是公瑾如二位所言,不甘于人臣,自立一方,我便亲自登门与你二人致歉。若是公瑾忠心于我,你二人要拜公瑾为师,见之则行弟子礼。”孙权说。
“主公不可做此义气之赌!”诸葛亮劝谏。
“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多言。”孙权说。
陆逊问道:“主公既与我二人做赌,可有时限?”
“你二人既说公瑾在外,必然叛我,那就一年为期。”孙权说。
送走了陆逊和诸葛亮,孙权心裏很不痛快。在他们心中,周瑜就是这样的人吗?周瑜对她之情就如此浅薄?一旦手握兵权,就会离她而去?到底为什么会给他们造成这种印象?是她这几年都将他困在吴郡的原因吗?公瑾在江东一直很有人望,她孙权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孔明和伯言做如此猜想?
想到此处,孙权忽然觉得不对。公瑾在吴郡时,与伯言、孔明都相交甚笃,按理说没有真凭实据不会如此言之凿凿,可今日伯言、孔明只说公瑾之才,不言谋逆之实,这明显是……
“备马,去柴桑。”孙权吩咐。
孙权人到柴桑,周瑜已升堂理事。
她大步踏进公堂,见他案牍劳形,一把扯开卷宗,“欲擒故纵用的不错!”
周瑜笑道:“酒席已经备下,还望主公赏光。”
孙权跟他去后堂入席,席间问道:“你算准了我会来?”
“伯言、孔明只能骗你一时意气,若是事后你细想起来,定会看出破绽,自然要来柴桑问个究竟。”周瑜道。
孙权薄怒,“你就这么不愿意回到我身边,要用这种计策?也不怕我真疑了你!”
“你不会疑我,我也不是不愿回去。策兄当年将你托付于我,就是让我为你分忧,你这样小心护着,军中见疑是真的。我不过是让伯言、孔明提早说出了诸人的疑心,常人看来你不是疑我不甘人下,又是什么?”周瑜年过三十,容颜如故,一字一句分析给她听。
“我只想你身上旧患,没有考虑周详,是我的过失。”孙权道,“那你就留在这儿吧,不过要日日给我写信,你的医官也是。”
“哪次离了你都是如此。”周瑜笑言。
“要不要我派人把循儿、胤儿送来?”孙权笑道,“这样更显得我对你深信不疑。”
周瑜道:“不必了,柴桑毗邻刘表、曹操,实乃危地。他们来了,我更不放心,又无暇照顾,还是在吴郡好些。”
酒足饭饱,屏退左右,孙权开始跟周瑜耍赖,“今晚我在你屋裏睡,好不好?”
“女儿家也不害臊。”周瑜说她。
“哪有人知道我是女儿家?君臣同榻抵足而眠,也是美谈。”孙权虚龄二十五岁,以现代人的眼光还是爱跟男朋友撒娇的年纪。
“都已给你备下卧房了。”周瑜说。
“那就当我跟你相谈甚欢,晚上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