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翊字叔弼,权弟也,骁悍果烈,有兄策风。太守朱治举孝廉,司空辟。建安八年,以偏将军领丹杨太守,时年二十。后卒为左右边鸿所杀,鸿亦即诛。——《三国志·吴书六·宗室传》
周瑜的二子如期降生,如孙权所知那般起名周胤。胤和循的字义相近,循是“沿袭”,胤是“后嗣”。孙权在周胤降生后,去看过这个名为“后嗣”的孩子。襁褓中的婴儿,见了她嘻嘻的笑。
孙权抱着他很是喜爱,三头身的周循拽了拽她的衣襟,“仲父、仲父
。”
“怎么了,循儿?”孙权蹲□和气的说。
“循儿也要抱抱。”周循伸出两只小短手。
“好~”孙权将周胤交给乳母,抱起周循。虽然周瑜的两个女人,她一个都不喜欢,但对这两个孩子却十分疼爱。周瑜不在吴郡时,她时常看望照拂。
“仲父伤刚好,循儿别让仲父抱了。”周瑜伸手要接过孩子。
“没事,”孙权笑说,“这都好几个月了,早就好了。”
抱过了两个孩子,周瑜对孙权说道:“我欲往鄱阳训练水军,还望主公恩准。”
“水军?这已经快入冬了,不要去吧。”孙权说,“每年一到冬天,你的旧伤都要覆发,湖边湿气又重,对你身体不好。”
“正因为快入冬了,才要练兵。入冬各地诸侯休兵,甚少战事,境内可暂时安定,正是练兵的好时机。再者,子衡刚平鄱阳,在此练兵也可安稳人心。”周瑜道。
“公瑾……”
“主公又忘了,凡事以天下为重。”
“啰嗦。”孙权犹如一个胡闹中被大人抓住的孩子,“那你答应我两件事情,我就让你去。”
“说吧。”周瑜极尽宠溺的对着使小性儿的孩子说。
“第一件,你得每天写信给我。”
“哪次离开不是每天给你书信了?”
“第二件,你得每天让你的医官写信给我,必须事无巨细!”
“好,都应你。”
“还有、还有!”
“不是只有两件吗?”周瑜想笑未笑。
“你答不答应?”孙权梗起脖子问。
“说吧,还要怎样?”周瑜好脾气的问。
“过年你得回来。”
“这个不行,军中将士尚不能回家团圆,我怎么能回来。”
“那……”孙权想了想,“那得让我去军中探望将士!”
周瑜笑道:“行,依你。”
此时距除夕也不过月余的工夫,孙权事忙,在每天的收信回信中,时间过得也快。
练师为她收拾起行囊,“主公去和将士们共度除夕,必定大获民心。”
艷春怀抱着孙权素日穿的衣装,笑道:“主公哪是为了大获民心,是为了得一人心。”
孙权听着她们两人说笑,也不置喙,只是唇边笑得渐浓。从这裏到鄱阳有两天两夜的路程,缓缓行之有五六天就该到了,再没多久,她就可以见到公瑾了。
“主公、主公不好了!”雨思匆忙跑进来,在跨进门槛的时候还拌了一下,扑跌在地上跪下,“主公!三公子被人杀了!”
“你说什么?”孙权惊起!
“三公子和手下边鸿不知为何事发生口角,白日裏还好好了,晚上公子回府,边鸿在路上伏击而出,杀了三公子!三公子之妻徐氏悲痛万分,也随三公子而去了!”雨思道。
孙权无力瘫坐,良久之后,轻声说道:“备马,我要去丹阳。”
孙权到丹阳时,边鸿已经被抓,只等孙权发落。孙权目视着跪在堂下的人,默默许久,她抽出佩剑走到边鸿面前,“我恨不得将你凌迟。”言罢手起剑落,割断边鸿喉管,血溅了孙权一身,钰剑上滴滴鲜红,滴答滴答的落在地板上。
满身是血的孙权叫人抱来了孙翊的幼子,怀中的小儿并不知道父母已经双亡,还在安然酣睡。
“回吴郡。”孙权说。
回到吴郡,孙权将孙翊之子孙松交给乳母后便一言不发,遣了所有人出去。
“主公,你身上全是血……”
练师话还没说完,便被孙权打断,“出去。”
“主公……”
“出去!”
“喏。”
屋内没有灯,渐渐的天色暗了,也不再有光。孙权一个人坐在屋裏,目无所视,静默得与黑夜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有了一点响动,有人擎了烛臺进来。
“出去!”
“泉儿,是我。”
“公瑾?”
周瑜点亮屋内的几盏灯臺,照出孙权一身红黑的血色。斑斑点点的血迹在脸上、身上、手上,形成数条横贯的直线。
“练师,服侍主公去沐浴更衣。”周瑜说。
“喏。”练师入内。
这次孙权没有反抗,随着练师去了。
孙权梳洗干凈,周瑜仍在屋内等她。
“我听说了。”周瑜道。
“嗯。”孙权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