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匡字季佐,翊弟也。举孝廉茂才,未试用,卒,时年二十余。——《三国志·吴书六·宗室传》
烛光之中,是欺霜胜雪的绝世容颜,他美得不似凡人,偏那一身英气不会让任何人将他归类为邓通韩嫣之徒。
怀中孙权的身体微微颤抖,周瑜似安抚一般紧了手臂,低下头轻吻她的眼睑。孙权只感觉有两片柔软的嘴唇在不急不缓的轻啄,像是一只大手轻柔得梳理着猫咪蓬乱的毛发。
那样轻柔的吻由眼睛到面颊,由面颊到嘴唇。当清风一般的吻落在她的唇上时,孙权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在床榻了。
周瑜坐在榻边,单手撑在她身体的内侧,另一只手抽开她的衣带。
“好熟练。”孙权忍不住说。
周瑜笑了,黑曜石般的眸子,流露出浅淡而温柔的笑意。他伸手搂着她的腰,抱她坐起来,两手褪下她的衣衫,好似在为周岁的孩子更换衣物。
褪下了衣物,周瑜近身拿了锦被给她盖上,这才起身脱自己的衣服。从外衫到中衣,脱好之后一件一件的挂在榻边横桿样式的衣架上。
幸好柴桑入夏很早,现在穿的衣服也少,不然孙权怀疑自己不被紧张死,也要被急死。
周瑜只穿了中裤上床,他身材奇伟,轮廓分明,胸口有一处狰狞的疮疤,是昔年在庐陵受的箭伤。
孙权手抚在他胸口,绣被掀开,玉肩半露,“还疼吗?”
“不会。”他的吻缓缓落下。
酥胸露一朵雪梅,纤足启两弯新月。一搦纤腰怯未禁,拨雨撩云兴转浓。一枕凤鸾声细细,半窗花月影重重……
次日,天还未大亮,孙权就醒了,身边的人还将她箍在怀裏。那人睫毛细密纤长,她忍不住伸手拨弄,却是手刚碰到,他就睁开了眼睛。
孙权几乎是本能的瞬间将手收回,一脸惊讶。
“吓到了?”他的声音清澈,倒像是一夜没睡。
“有点。”这一吓倒是省略了脸红的步骤。
周瑜摩挲着她的背脊,“再睡一会儿?”
“起了,被捉奸在床怎么办。”后半句轻不可闻。
“好。”周瑜起身穿好衣服,这才让她起床,又像对孩子一样一件件给她穿上。
“公瑾,”她轻声说,“我真希望当初母亲没有梦日入怀。”
“那样你现在也不能和我在柴桑。”周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为她将玉冠戴上,插了簪子。
“公瑾,等我完成了大哥的遗愿,我们就日日在一起,好不好?”孙权坐在梳妆臺前说道,“那时绍儿也大了,我可以将王位让给他。”
“好,随你喜欢。”
廷议的路上,孙权心情很好,几步路走去前堂,可收到的消息却如晴天霹雳。
她的四弟孙匡病逝了。
孙权命人好生照顾孙匡之妻曹氏和刚刚三岁的儿子孙泰,又亲自吩咐下去安排了后事。曹操兵在江夏,她不能回去。
处理好一应事务,孙权挥退众人,呆坐在堂上。
“回去看看吧。”周瑜从后面走出来,那双温暖的手放在她的肩上,“这裏有我。”
“你的伤还没好。”孙权说。
“没有大碍,我料近日曹操不会挥兵南下,你回吴郡不过十数日,我应付得来。”
孙权握住他的手,久久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本想护你,却又要让你护在我身前。
孙权重又启用周瑜,将柴桑的事务悉数交与他,自回吴郡奔孙匡之丧。
孙权在吴郡呆过头七便匆匆赶回柴桑,其时周瑜并不在府上,接她的人是诸葛亮。
“可否请主公去一个地方?”诸葛亮说。
他请孙权去的地方是柴桑的兵营。
兵营中军容肃整,将士各守岗位,见了孙权到来也没有乱说乱动的。此情此景,孙权并不见怪,这些都是周瑜带出来的兵,从她到柴桑的第一日起就见识过,颇有当年周亚夫治细柳营
的风范。
再向内走,耳中充斥着马啸声,箭靶的“咄咄”声,士兵操练的喊杀声。孙权远远望去,周瑜站在将臺上号令威严,三军随着他手中的翎羽变换阵型。他没有太多的表情,也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站在那裏,简单的动作,就夺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孙权第一次这样深刻的理解了“夺目”这个词的意思,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光彩?但眼前就是见到了这样的幻象,那个站在高臺上的人散发着可与日月相争的光辉。
“主公。”跟在她身边的诸葛亮适时提点。
“哦,”孙权道,“我有多年没见过公瑾号令三军了,上一次战黄祖也没看到他做先锋的样子。”
“那可真是遗憾,我听子明说,公瑾在疆场上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平日他一向温文尔雅,到了沙场之上,跃马勇冠三军,将士无不用命。幼平说起时只用了两个字,‘战神’。”诸葛亮道。
“这么夸张?”孙权不太相信的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