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宁实在看不下去,一把夺过陆逊手中的脊杖,“伯言!你疯了!”照这种力气打两百杖,不是受刑,而是杖毙!
孙权张着嘴,半天都说不出“把甘兴霸拖下去”。语言和眼泪一起卡在喉咙裏,一动也不能动。
还是诸葛亮说道:“来人!把甘将军拉下去!”说完他以扇掩面,故作不睬,不让人看见他目中之泪。
陆逊覆又开始行刑,一杖一杖打下去,木板与皮肉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旁有军吏在报数:“……七十九、八十、八十一、八十二……”
孙权目不忍视,耳不忍闻,只盼周瑜快晕过去,就有理由停止行刑了。
这边行刑的陆逊和孙权一个想法,只要周瑜晕过去,他就可以停手向主公求情。
可报数的军吏已经数到一百零七了,周瑜仍旧清醒,只有虚汗和了鲜血浸透他□的上身,胸前那旧年箭伤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
周瑜紧抿的双唇裏渗出血,如涓涓细流,不休不止。
“主公!”吕蒙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下,“公瑾即便有错,也罚够了!主公可忘了当年赤壁之功,南郡之胜了吗?主公若是定要罚完这二百脊杖,吕蒙愿意代公瑾受刑!”
“我等愿意代周将军受刑!”跪下的不仅是她麾下的将军们,还有三军将士。
张松出言:“死者已逝,请吴侯饶过公瑾将军吧。”
孙权摆摆手转过身,“罢了。”她没有再看扑向周瑜的众将,也没有看到周瑜被松绑后大口吐出的鲜血。泪填满了她的眼睛,世界一片模糊。
话说刘璋死后,益州群龙无首,又有张松、法正为孙权在益州谋划人心多时,如此这般便推举孙权为益州牧。然则越俎代庖,自然有人不服,只不过这不平之声不过数月就被恩威并施的平下去了。其时汉中张鲁畏惧孙权势大,投降曹操。孙权因新并益州,需要休养生息,暂时放过汉中。
不过,这些都已是后话,却说周瑜受刑的当日夜裏,孙权换了军吏的衣裳掩人耳目,偷偷来到周瑜帐中。
周瑜趴在卧榻上,只有一条单子盖在他的背上。除了苍白,那人的面容如故,梳理整齐的发髻以牛角发簪高盘。他双目微合,像是睡了。但孙权知道他一定醒着,被打成这样,军中寻常的止痛药是不能让他入睡的。
何况,周瑜本就是在等她。
“泉儿来了。”
孙权抿抿嘴,想说话又吐不出话语,半晌才道:“对不起。”眼泪随着这三个字潸然而下。
“这样装扮坐在我榻边哭,可容易让人误会。”周瑜气力不济,却还是笑着。
孙权掀开他背上的单子,只见后背血肉模糊,鲜红的一片,根本没有皮肤覆盖,原本上了的药也被鲜血染红,细细密密粘稠的一团。
孙权擦了擦眼睛,“你忍忍,我去拿水帮你清洗一下,重新上药。我带来的药好一点,应该有个月余就会好了。”
比起脊杖来,上药时的那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周瑜合眸任她进进出出,端水端茶,把脉敷药。也唯有这样,孙权心裏才能好受一点。
其时,凌统拉了甘宁躲在帐外,“我就说吧,主公不是真的要罚公瑾。”
“情况那么紧急,谁来得及细想?”甘宁不服,“再说,管他益州怎么想,难道还怕他们不成?”
凌统翻了个白眼,“你把脑子落在建业了,是不是?”
“靠!你不也是听伯言说了才知道的!跩什么跩!”甘宁勒着他的脖子把他压弯了腰。
凌统点他手肘麻穴,“找练!”
“谁怕谁!”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双更,加更时间不定。为了你们能看到下一章,开始为我祈祷吧。现在外面正狂风大作,我坐在屋裏都能听到风声。嗯,刮风没关系,有关系的是我一会儿赶飞机,如果来个雷雨或者是冰雹什么的就更给力了。这文要是坑了,记得每年的今天来给我上香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