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许新荣家这个冒牌私人医院混吃等死已有小半个月。
许新荣忙得要死,没空管我,每天早出晚归,而且也不一定会回来,我的一日三餐全靠他请的家政阿姨解决。
不过他这人心思缜密,哪能留机会给我和阿姨打照面。
第二天他就把他家的锁都换成了电子锁,早上他走的时候把卧室锁上,等到十一点左右,家政阿姨做好饭打扫完卫生离开后,他再通过远程控制打开卧室的门锁,放我瘸着一只脚拄着拐去厨房刨点吃食,全程高科技管理,绝不留一丝横生枝节的可能。
其实他这么做挺多余的,我确实被他揍得一身是伤,可最开始的几天过去以后,我就算出去了也没法儿举证这就是他揍的,退一万步讲,即使警察信了我的说法,那我也动了手,虽然没啥杀伤力,但这玩意儿非要计较的话得算互殴,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估计许新荣也想通了这一点。
他“喝多”那天把我的手机拆了个稀碎,我本以为他也要学赵明明玩儿缴手机这一套,没想到过了没几天,他就给我赔了个顶配的新款苹果。
问题是我一直用的都是安卓,塞个ios给我多少有点不太习惯。
不过人家许大少哪能记得我这种小角色用的什么系统呢,这顶配新款比我自己用的机器贵了得有一倍不止,我怎么都算不上吃亏。
按理说为了面子,他的示好我都该当做看不见,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许大少的歉意也不知道能维持几天,我搁那儿来宁死不屈这一套,万一他不吃,那倒霉的是我自己,再说了有得用总比没得用强,这手机我自然不会推辞。
插好sim卡打开手机,刚进入桌面我就被运营商塞了百十来条信息,全是来电提醒的短信,电话来源只有一个人,方坚。
我还在思索该怎么给方坚解释我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一些什么破事,许新荣就在一旁乐得龇牙咧嘴,捂着嘴呵呵直笑。
也是,他一直以为我把他这个金主一脚踹飞就是为了和赵明明双宿双飞,上次回去以后一定是二人世界你侬我侬不亦乐乎,留他一个冤大头一个人咬牙切齿气得要死。
结果他扣了我好些天,赵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现在手机一开,找我的人只有方坚。
即使我没告诉他我被赵明明丢到一边的事实,许新荣这灵光得过分的脑子,分分钟也明白了我和赵明明已经完了的基本情况,得知赵明明早就人间蒸发后他更是喜出望外,恨不得当场开瓶酒庆祝一下。
看着许新荣这副大喜过望的模样,我心裏也明白了许多,他许新荣对着我另眼相待,与其说是一时没想开对我情根深种,不如说是为了和赵明明对着干的本能选择,他看不得赵明明顺心如意,更气我拿他当工具人用完就丢,选赵明明不选他。
好胜心害人不浅吶。
对他这种一把年纪还随心所欲的大少爷,在我这种普通人身上吃瘪说不定是难得的新鲜体验,再加上我这个屁股他也挺喜欢,一来一去给他整魔怔了,倒也不是说不通。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和真实情况有多大出入我也拿不准,反正猜错猜对都不影响我现在的状况。
横竖不算特别糟糕。
许新荣家伙食挺好,生活水平也高,每天大部分时间我都像在五星级酒店休长假,除了行动不便和身上乱七八糟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以外没啥不好,时间一久,我那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倒也消了不少。
唯一的问题就是我一个人呆着就爱胡思乱想的毛病又要犯了,前天差一点就扑在刚进门的许新荣怀裏大哭一场。
还好我能用来嚎啕大哭的事情还挺多,万一真的脑子一抽在他面前哭成傻逼,也还算是好解释。
毕竟我刚被公司劝退没几天。
说来原因也吊诡,不知道哪个二百五发了封举报邮件到审计,举报上次许新荣和赵明明参加的那次投标有问题,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一般就是走个流程,让调查小组下来检查后确定所有程序合法合规,各方面材料没什么纰漏,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可惜碰到几个实心眼,查了一轮没问题,居然想到要调取公司监控记录,我当时换标书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监控,但头天夜裏我和投标人员在公司楼下交接文件的过程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再加上第二天本不该参加开标的我居然直接主持了开标会议,这事儿可就怎么都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