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新荣又喝醉了。
他回来的时候,我和方坚正窝在客厅的地毯上打扑克,瓜子花生丢了一地。
一身酒气的许新荣打开大门,站在玄关傻楞楞的看着我,随即捧着肚子哈哈笑个不停:“你倒是不蠢,知道把他放走了,他又要去你不知道的地方找其他人睡。”
我磕开一粒瓜子,冷眼看他许新荣指着方坚哈哈大笑的蠢样,把手裏的牌丢了出去:“行了不打了。”
方坚的脸色不太好看,和笑得眼泪都要挤出来的许新荣对比鲜明,一骨碌从地毯上爬了起来,还不小心踹翻了装着干果的小碗。
许新荣笑够了,皮鞋一蹬,拖鞋也没换,穿着袜子一步两晃走到我身后,扑通一声坐了下来,潮湿又滚烫的身体从后面搂住我,浓烈的烟味和酒味混在一起,夹杂着被香水腌渍过的汗味,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熏得慌。
“你嫌弃我,”喝醉了的家伙手劲奇大,搂着我恨不得要把我的肋骨压碎,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脑门蹭来蹭去,狗一样嗅个没完:“宝贝你好香啊,闻起来和我家的味道一样,喜欢。”
我推开他的脑袋,不想跟醉鬼多费口舌:“臭死了,大夏天的上外头跑马拉松去了?”
他侧过脑袋,张嘴咬住我的手指,叼在嘴裏轻轻啃咬,舌头缠着我的指根,含糊不清的说着话:“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我强奸你,你还让我抱你,你一定是喜欢我。”
“滚远点,”我把手指从他嘴裏拔了出来,这人喝醉了以后格外缠人:“喜欢你个头,你安个牢头看着我我跑个屁!”
站着的方坚没说话,弯腰帮着我拉开许新荣,没想到方坚刚挨着他的肩膀,他倒像是人来疯似的,整个人都要往我身上挂:“换成是我,我肯定带着你跑啦,宝贝,我是不是对你特别好,你爱不爱我,嗯?”
这人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时时刻刻不忘踩其他人一脚,我让他抱就是喜欢他,方坚没带我走也不如他。
幼稚。
可惜和他以为的不一样,今天方坚的确想送我离开,是我没答应。
许新荣死死抱住我,方坚帮着拉也拉不开,我被他压得浑身难受,低头朝着他手背就是一口,趁他吃疼,当机立断从他怀裏爬了出去,站直身子看着坐在地毯上捂着手的他,强行忍住给他一脚的冲动,拍了拍他的脸:“听话,去冲个澡睡觉。”
“你帮我洗啊,”许新荣抓住我的手,放到自己脸颊上磨蹭:“我腿软,我起不来,要宝贝亲亲抱抱才有力气。”
“滚你妈的!”
这一脚终究还是送到了他脑门上。
许新荣倒在地毯上,两只眼睛眨了眨,像是被我踹蒙圈了,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裏就开始发慌,生怕他又要闹起来,拉着方坚就往门外带:“今天跟你说过的别忘了,明天抓紧时间去办,现在赶紧走吧,这人喝多了容易发疯,别把你也揍了。”
“不可以,”被我推到玄关的方坚又要往裏冲,我抵住门框死死拦住:“你一个人怎么应付得来呀,他喝多了,咱们现在走了他也追不上,你先躲一躲啊!”
我摇头,推开那扇被我推过无数次却怎么也打不开的大门:“你别管了,赶紧出去,我心裏有数。”
方坚还想说些什么,一只手却突然横在我俩之间,顺势压住我握着门把的手:“下班了,tony先生,下班了。”
方坚朝着我摇摇头,我低下头没再看他:“明天见。”
门关上了。
我心裏千愁百绪搅在一起,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个错误的决定,看这情况,许新荣像是真打算给我一个跑路的机会,但我自己选择了放弃。
这哪能叫放弃呢,我这是打入敌人后方,伺机而动争取一击毙命。
而且我要真跑了,万一他发起疯来谁知道会惹点什么事,说不定他就是想要钓鱼执法,我要运气不好又落他手裏,肯定还得遭大罪。
思前想后,各种念头反反覆覆,我也拿不准是不是又走了一招臭棋,越想越愁人。
“你也不是第一天脑子不好使,什么都别想就对了,”许新荣心情倒是很不错,拉着我就要往屋子裏走:“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