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夫这周要值班,抽完烟,给我简单处理了一下脖子后面的咬痕就走了,他心情很好,离开的时候甚至哼着歌,看来把我和赵明明玩儿了个通透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想主要原因还是他把赵明明捏在手裏。
赵明明还在房子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一根又一根地点着烟,手指夹着那根烟已经积了老长的烟灰,我很少看到赵明明抽烟的模样,上一次看到他抽烟还是在我之前的出租屋的楼梯间等我的时候。
在那以前我一直以为他不抽烟。
我对他一直不够了解,但我了解他想要的东西。
“你想现在聊聊,还是等以后再说?”
我在赵明明身边坐下,从他手裏拿过那根烧得不剩多少的香烟,烟灰落在他的手背上,他僵硬着的手瑟缩了一下,我将烟灰从他手上拍开,又把这根烟放进嘴裏,吸尽最后一口。
赵明明看起来疲惫不堪,扶着额头把脸拧到一边不看我。
“不想聊就出去,咱俩也没别的话好说,”我把烟头丢在茶几上,我的确有那么一丝拉的可怜他,但我更可怜我自己:“你好好想想要不要和我说点实话吧,我愿意听的时候也不太多。”
赵明明的头还是朝着另一边,但他的呼吸有些乱:“恒哥,你现在快乐吗?”
不久前在浴室裏他也这么问了我,我没有正面回答,于是他撕了我一块肉,差一点。
“这个问题对你很重要吗?”我没再看他,但在心裏细细琢磨他的问题:“快乐对我这种人重要吗?我有快乐的必要吗?”
“有,我希望你快乐。”
赵明明回答得很快,我不禁失笑:“难不成我应该为了你而快乐吗?”
“你会吗?”
一个不好笑的回答,没劲透了,他赵明明给我带来的快乐太少、烂事太多,我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够像他一样,在处心积虑伤害一个人以后,又真情实意地认为自己会被原谅。
“我不会。”
赵明明的声音又消沈了一些:“我真的很后悔。”
“我给过你机会,”我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长了几根倒刺,这些日子最近作息不太规律,吃得也不太好:“你全部拒绝了,现在说这个没意思。”
“我很抱歉。”
“别搁这儿磨嘴皮子,我不爱听,你知道我要什么。”
“对不起。”
我恨不得给他把脑壳撬开来,看看裏面是个什么钢铁构造,或者说他是不是长了脑子,这脑子肯定长得跟一般人的不怎么一样!
“行了行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和许新荣到底怎么回事?”我心烦意乱,从赵明明嘴裏挖点真材实料怎么就这么费劲:“你要实在不肯说就算了,对你我也没报什么希望,实话说吧,我就是看你俩新仇旧怨都有点,想从你俩的事情裏找找看,能不能挖到一点小把柄做底牌,没有也没事,反正我跟他在一起也不算吃亏,没撕破脸的必要。”
“毕竟人家给的钱可不少,”我看向还背对着我的赵明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倒是你,上次还横得不行叫人家滚远点,怎么这两天就乖乖听话了?”
“哎呀,是你有把柄在医生手裏?”
我恍然大悟,又想起赵明明刚刚才跟我一起在医生的摄像机前春风一度,好家伙,这人又亲自送了点料给医生,他怎么想的,难不成是做我的狗不够刺激,还想做医生的狗?
赵明明抬起头,我俩终于四目相对,他面带难色,不难想到是在医生身上吃了瘪,一想到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吃了暗亏,我心裏就舒爽得厉害。
“恒哥,不是我不想说,有些事情我不希望把你也牵扯进来,我希望你能过得尽量单纯一些。”
“真好笑,医生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我能过得多单纯?”我急切地反驳道,赵明明的实话已经很近了,我再加把油就能够到:“再说了,你知道的事情好不好使还不一定呢,好使的话你还用得着毕恭毕敬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