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川这才看了她一眼,无奈说道:“你这人真是,这事你也阻止不了,非要说那么几句,弄的你和老二两口子都不高兴,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咋的。”王金花声音往高一扬,“我还说不得他,我不高兴难道还要憋在肚子裏不能说?真不知道一个个的什么眼光,娶了些啥媳妇,没一个好的。”
一旁什么也没干的孙梅无故躺枪。
“那是他们两口子的事,你非要管,管了你又生气,孩子都那么大了,少操点心吧。”
“和你说不通。”王金花摆摆手,一副不欲和他多说的样子,“看你这幅样子我就来气。”
终于把所有的粮食都安全收回了家,王金花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裏。
所有人把土豆都收回了家,也没再见过有人丢粮食了。
没几天,秦大山就带回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怒的消息。
“要收八成的粮食税,老天爷呀,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
“交了八成的粮食税,我们都饿死吧,不活了啊,活不了了……”
一时间,就连空气都带上了浓浓的气愤与绝望。
“今年还是县裏派官兵过来。”秦大山开口说道。
“什么官兵?”秦才全大声说道:“上次野兔泛滥的时候说是咱们县没有官兵,没有驻军,让自己解决,怎么着,收粮的时候就有人了。”
秦才全这么一说,大家也都想起来了。
“就是啊,当时还说没有官兵呢。”
“我们不交,他能把我们怎么样,交了也是饿死,就不交。”
“村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秦大山瞬间头大如斗,他伸出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等人群不再那么骚乱之后,这才小声说:“去年来收粮的那几个人也不是官兵,就是县衙裏的衙役捕快,估计今年还是一样。”
“那这还怕他干什么,我不交,死都不交。”
“大家安静一下。”秦大山扯着嗓子吼:“不能不交啊,不交可是和朝廷作对。”
“作对就作对。”张柱子大声喊:“朝廷也不管我们,就知道和我们要粮,我们什么时候都是种地的,管他什么朝廷。”
“就是。”张柱子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甚至还有人说:
“朝廷的死活和我们没关系,不管什朝代我们也都是种地。”
听到这话,秦洲都惊到了。看着大家平时对官府对朝廷毕恭毕敬,诚惶诚恐的,这种时候居然没有一点认同感和归属感。
果然,什么时候大家都是最看重自己的利益,真到逼上绝路的时候,其他的一概不怕不管。
“大家听我说完啊。”秦大山清了清嗓子,继续吼道:“我们不能不交,但是要学会变通。闹兔灾,闹蝗灾,我们的收成也不高啊,小麦和粟米都绝收了,就收回来一点土豆,土豆也被偷了不少,收上来的就更少了。”
听到这话,众人一楞。随即就有人附和起来:“就是啊,我们就收了一点土豆。”
“还有不少都被人偷走了,那些天杀的小偷。”
虽然不少人说不怕官府,不交粮食,但那也只是一时气话,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都说宁为盛世狗不为乱世人,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大家自然纷纷响应了。
秦洲的视力很好,此刻,他就看见秦大山嘴角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笑。
怎么看,这笑都有几分不寻常。不知怎么,秦洲的脑海裏突然浮现出上辈子听过的一句话:一屋子人,你想开个窗,大家都不同意。但你要是想把房顶掀了,别人也就同意你开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