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梅察觉到的异样惟宗等人也看了出来。
众人聚集在甲板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海面,一向高深莫测的大海此时正表演着高空飞鱼的杂技,还有不少落在了甲板上,腥臭味充斥着嗅觉神经,惟宗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落在面前不断扑腾着的鱼,转头看向不二。
不二似乎感受到惟宗的视线,撇过头,眉眼一弯:“我不是干,分析不出是什么原因呢。”
惟宗弯腰拾起鱼,滑腻的鳞片上还带着一丝温度,鱼猛地摆了摆尾,从惟宗手裏挣脱开去,跌落在地上,腮一张一合。
“不会是海底火山要爆发吧?”甲斐将跳上船的鱼悉数丢进了海裏。
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虽然来自不同的方向,但是都能感受到强烈的怒意,甲斐重重地咳嗽一声,抬手压了压帽檐,将脸瞥向了别处。
“东京湾附近有海底火山么?”甲斐的话引起了惟宗的註意,虽然他极度不希望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了解一下还是可以的。
“东京湾以南地区的确是有几座海底火山,但已经沈睡了二十多年。”身后传来一道沈稳的声音,“最近也没有察觉到它有活动的迹象。”
惟宗转过头,一身穿藏青色海军军服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刚毅的面容,一丝不茍的神色,只听手冢与不二异口同声地唤道:“鬼前辈。”
“手冢、不二,很久不见。”名唤鬼的青年男子点了点头。
“呵呵……没想到小堇找到了鬼前辈。”不二眉眼一弯,笑道。
“龙崎警视长打电话到保安厅的时候恰好我在,所以就来了,只是刚才在裏面忙,一直没有出来。”鬼一边解释一边走到船头,看着并不算平静的海面,眉头皱得老高,“今天是怎么回事?”
鬼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巨响,一根水柱冲向天空,映照着阳光,两条颜色顺序排列相反的彩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惟宗不由得怔住,在感嘆大自然美的同时,一排巨浪呼啸而来,巡视艇微微摇晃,伴随着更大的响声。
“都给我抓紧了!”鬼大吼一声,“舵手稳住!”
惟宗的手指刚刚触到栏桿,只见巨大的海浪从天而降,砸得他七荤八素,海浪一冲一退,他被吸了进去,虽然及时屏住了呼吸,但又苦又咸的海水依旧不折不挠地钻进鼻腔裏,惟宗憋红了脸,努力睁大眼睛在海水中寻找着可以稳住身形的东西,一根铁柱子进入了视线,他伸手一抓,双脚站在甲板上,从水中探出头来,晃了晃脑袋:“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才让他好了一些。
“阿闻,小心。”耳边传来一声惊呼。
惟宗下意识地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向来云淡风轻的不二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不由得一怔,转头,又是一排巨浪涌来,浪的顶端是一根成年人胳膊粗的铁棍,直冲着他砸了过来,身体尚未来得及给出反应,一个人将他撞开,铁棍随着浪砸到了甲板上,发出了沈闷的声响,海水铺天盖地地冲了上来。
待浪褪去后,惟宗抬起头,胸腔裏的不适感让他再度咳嗽起来。
“没事吧?”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没……没事。”惟宗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站直身体,一只手抓住栏桿,转头看着同样狼狈的茶金发青年,他抿嘴一笑,“咳咳……谢谢组长。”
“啊,不能太大意。”手冢微微颔首,抬手扶了扶有些歪了的眼镜。
惟宗看着手冢一本正经的神情,再看了看他头上顶着的海星,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手冢诧异的目光裏,他伸手将趴在手冢头上不肯挪窝的海星拿了下来,顺手丢进了海裏:“如果迹部先生知道这海洋生物敢爬到组长头上,说不定会把它从万千的海星裏找出来然后大卸八块。”
周围的空气凝结,温度极具下降,惟宗看着不远处呈排山倒海之势涌来的海浪,说道:“组长,马力不够啊,海水没能被冻结呢。”
“手冢,阿闻。”不二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惟宗回头,一条小手臂粗的麻绳从天而降,手冢飞快地抓起地上的粗绳,将一头递给惟宗,冷冷地说道:“系上。”而另一头则系在了自己的腰上,打上了死结。
惟宗一楞,接过粗绳手脚麻利地绕腰一圈并打上了一个死结,海浪的气息渐渐近了,就在他刚松开粗绳的时候,海浪砸来,他眼明手快地抓住了栏桿,而手冢的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惟宗怔怔地看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抬眸看着对面的茶金发青年,俊秀的脸庞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隐藏在无边眼镜后面的凤眸中却是暖意十足,惟宗抿了抿嘴,反手握着了手冢的手腕。
海浪拖曳的力度越来越大,惟宗的脚步被带着往前移动,他咬了咬牙,却拖不过大自然的力量,他瞪向手冢,组长大人沈着脸握着栏桿,惟宗清晰地看见手冢手背上冒出的青筋,他奋力地摇了摇头,松开了手冢的手腕。
手冢凤眸一瞇,惟宗只感觉手腕上的力度加大了不少,鼻子微微一酸,打消了挣脱的想法。
这一次海浪却没有退却的意思,而是被另一波的海浪迭加上来,冲得惟宗头晕眼花,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只感觉一股冲力在让他的手指一根接着一根地离开栏桿,而另一只手腕上则传来与海浪的吞噬力相当的拉力,惟宗试图稳住脚,却是徒然。
手指滑过栏桿,惟宗暗道了一声糟糕,抬眸看向手冢,组长大人的脸比平日还要阴沈,此时又是一排巨浪涌来,只见被手冢握着的栏桿有些变形,惟宗抬手指了指栏桿,手冢转头看去,惟宗瞬间感觉到四周的海流有凝结的迹象。
在海浪传来的巨大吼声中,惟宗清楚地听到“咔嚓”一声,随后他与手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卷进了海浪裏,眼前的景物迅速变化,眩晕感不住地袭来,惟宗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终于体会到衣服在洗衣机裏转动的感觉。
海浪的威力渐渐地小了,咆哮的大海逐渐平静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甲板,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副劫后重生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