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裹得跟粽子没什么两样的右手,惟宗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与他隔着背包而坐的菊丸,橘黄色的路灯透过车窗洒落在红发大猫的脸上,大猫紧紧地抿着双唇,一言不发,只有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才能证明他没有睡着。
猫儿在生气。
惟宗抿了抿嘴,抬起没有受伤的手轻轻地戳了戳菊丸的脸,大猫转过头,宝蓝色的猫眼直勾勾地盯着惟宗。
惟宗微微一楞,这是他第二次看到菊丸这样的表情,第一次是他被绯村佑一打了以后,这只猫的心思并不难猜,惟宗垂下眼帘,伸手拉住菊丸放在背包上的手,菊丸并没有躲开,但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好多少。
“哎呀,小弟弟,不是大叔说你们哪,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啊,你看看你伤成这个样子,把你弟弟给急得。”坐在前面的司机大叔通过倒车镜看到后排的情况,忍不住开口说道。
弟弟?惟宗闻言不由得又是一楞,下意识地看向菊丸,虽然这只猫在年纪上比他大点,但从行为举止来说的确像弟弟,他眉头一挑,在菊丸开口前笑瞇瞇地说道:“大叔教训的是,但有些时候却是形势逼迫,我不反击会受到更大的伤害,下次绝对不会了,英二,下次看到这种情况我有多远跑多远,你就别生哥哥的气了。”
菊丸鼓起腮帮子瞪了惟宗一眼,抬起手一巴掌落在了惟宗的手背上:“小闻闻才是弟弟喵!一点都不听话的弟弟喵!”
惟宗笑而不语。
菊丸这一拍使得车厢裏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司机大叔打开了收音机,音箱裏放出了耳熟能详的哆啦a梦主题曲。
轻松的旋律飘荡在车厢上空。
“你说什么?惟宗闻偷听你和雄一说话?”脸上明显有了倦意的银发老者抬起头看着自家孙子,露出了一抹诧异。
“是的,爷爷,他亲口承认了。”松下良介点了点头,“我就说不能让这些警察进来,他们一来就会在我们的屋子裏到处乱窜,搜查对我们不利的蛛丝马迹。”
松下健太的脸微微一沈,问道:“你和雄一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呀。”松下良介眨了眨眼睛,撇头看向别处。
“没说什么?”松下健太冷哼一声,“没说什么你会巴巴地跑来跟我汇报?说!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松下良介身体微微一颤,将脑袋埋到了胸口。
松下健太见状,心裏不由得一惊,这两臭小子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那贼警贼精的惟宗闻听到了,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一只手捏着茶盖,轻轻地拨开飘浮在茶汤表面上的茶叶,决定换一个话题来问:“你怎么知道惟宗闻亲口承认他偷听到你和雄一的对话了?”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为大儿子洗脱罪名,从而失去了一个得力的下属,期望这孙子不要做出出格的事情。
“我问他的。”松下良介以为祖父认为他在说谎,连忙抬起头说道。
“问?”松下健太的心凉了半截,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是啊,我带着宗山他们去问的,惟宗闻亲口承认他听到了我和雄一哥的对话。”
“……然后呢?”
“然后我就让宗山他们把那小子揍了一顿,本来想直接做掉的,可是这小子鬼机灵,在我问他的时候他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后来那些人过来救他了,让他逃过了一劫。”
“……”松下健太手下一滑,茶杯跌落在地,滚烫的茶汤四溅,沾湿了他的衣摆,他怔怔地看着松下良介,几欲张口,却又闭上。
“蠢货!”一声厉喝,一个巴掌落在了松下良介的脸上,打得他跌倒在地。
“爸……爸……”松下良介捂着腮帮子看着父亲松下小太郎。
“谁允许你去揍惟宗闻的?谁允许你做掉他的!”松下小太郎气急败坏地说道,“他给谁打的电话?”
“迹……迹部景吾。”松下良介的眼泪水瞬间从眼眶裏迸发出来,充满了委屈和疼痛。
松下小太郎再度扬起手却被松下健太喝止了,他转头看着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父亲,想了想,说道:“父亲大人,要不要跟那位大人说一下,也请他帮我们周旋……”
松下健太摆了摆手,长嘆一口气:“我们……已经成了弃子了,自从在大井码头被警方抓到运输毒品后,我们就被彻底的放弃了。”
“父亲……”
推开门,放眼望去,一张king
size的床出现在眼前,看着满床的红色玫瑰花瓣以及床边摆放了一对白天鹅造型的装饰,惟宗的嘴角狠狠一抽,大床房也就罢了,这让人想入非非的点缀到底是在闹哪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菊丸,菊丸的脸微微一红,说道:“这是迹部打电话定的喵。”言下之意是,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