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淫.笑声离她越来越近,舒玉拼命向前跑着,两腿愈发地沉重。濒临绝望之际,终于在前面不远处出现一处府宅。
她看到了希望,用尽全部力气朝那处府宅踉踉跄跄地奔去。
“有人吗?救命、救救我吧!”
舒玉急切地拍打着府门,惊恐地转过头看着那些男人。
男人们笃定里面的人不会管这种闲事,一个个面露凶光死死盯着她,仿佛在欣赏插翅难逃的猎物。
“别挣扎啦美人儿,你跑不掉喽!”
眼看男人们狡黠笑着步步朝她逼近,舒玉瑟缩着身子连连后退,颤声道:“你们、你们别过来……救命啊!”
就在此时,府门骤然被打开。
“吵什么!知道这是哪儿吗,活腻了?”里面的人不耐烦地嘟囔一句,探出头皱眉扫了一眼。
舒玉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此,颤着唇央求道:“求你救救我吧,有人……”
“哪来那么多废话!快滚开!”不等她说完,对方毫不客气地就要关门。
舒玉眼看着冰冷的府门转瞬又要关上,心中一空,泪水混着雨水流过沾着湿发的面颊。
那些男人窃喜着正要扑过来抓她,里面传来一阵对话声,紧接着府门竟又倏然向她敞开。
“进来吧!”那人将舒玉上下打量了一遍,引着她向屋里走去。
舒玉瑟缩着向后瞥了瞥,那几个男人垂头丧气地跺着脚,转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长舒一口气。
进了屋子后,温暖的火炉将她身上的寒冷稍稍驱散了些,恐惧也随之渐渐褪去,她这才感觉到小腿和膝盖钻心地疼。
襦裙被雨淋透,混着血水嗒嗒滴在地面上。湿湿的衣裳紧沾住她丰盈柔软的身子,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媚态横生。
舒玉咬了咬冻得发白的唇,小心翼翼地抬起澄澈的眸。
在她面前的,是一屏风。
屏风为紫檀所制,花纹雕刻得极为精致,上面还镶嵌了象牙,冠以上好的羊脂玉,这宅子的主人身份,必定不一般。
屏风后面,影影绰绰映出一个极为好看的男人轮廓,标致得就像画上的人儿般,在幽幽烛光映射下显得优雅而柔和。
见舒玉望着那轮廓出神,一旁的人忙叱了一句:“大胆,见了袁大人还不跪下!”
这小姑娘竟如此胆大包天,深夜惊扰还敢如此无礼,自家大人一向杀人不眨眼,只怕此时正在思考她的死法!
袁、大、人!
舒玉倒吸一口凉气,瞳仁剧烈一缩。
难不成……她误打误撞进了指挥使府里?
自己父亲与袁景一直不睦,现在自己落在他手里,只怕是凶多吉少!
她大脑发白,身子也僵得不听使唤,目光直直杵在原地,好似雨中落魄的小白花。
方才叱责的人见状,没好气地抿了抿嘴唇又要愠怒,却被袁景制止。随即,屏风也被几个锦衣卫撤了下去。
舒玉忙敛了眸,紧张地闭了闭眼,心在胸口剧烈地跳动。
外面风雨如磐,寒风呼啸着吹起滂沱骤雨,在窗户上响个没完。
“舒姑娘怎么了?”袁景拨弄着烛火,声音懒倦。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责怪愠怒,反而多了几分关切。
舒玉颤着鸦睫,纤弱的娇躯抖个不停:“小女、小女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那破烂脏污的襦裙上渗出斑斑血迹,混着雨水流在她脚下,如同一朵鲜红的花。
袁景皱了皱眉,眸中闪过疑色。
“舒姑娘怎的受了伤?”他的声音发冷,似是很不高兴。
舒玉抬眸间,见袁景冷冷盯着她的脚下,忙低头看去,随即吓得小脸发白,指尖将柔嫩的玉手嵌出了红印子。
自己弄脏了他的屋子,必是触怒了他!
舒玉抖如筛糠,慌忙赔礼道:“袁大人恕罪、小女这就把地面擦干净……”
袁景轻轻一笑,语气缓和下来:“不要紧,舒姑娘这是怎么了?”
舒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袁景。若说自己被关禁闭逃了出来,会不会被他派人押送回府?
不过既然他与父亲不睦,应该会对舒府的事情袖手旁观吧……
舒玉面色发白,不敢直视那深邃的眸,声音软软糯糯:“小女被父亲关了禁闭,逃出来的途中遇上了歹人,幸得大人相救才活命……”
舒玉觉得在袁景面前提“活命”二字,有些可笑。
东智听罢,在一旁补充道:“大人,这附近确实有一伙歹人,专糟蹋姑娘再贩去青楼。”
“成,杀了。”袁景眸色晦暗不明,云淡风轻地撂下一句话。
舒玉如雷轰顶,心跳一顿:完了。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她两眼紧闭,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平日里她动不动就掉眼泪,可临死之际大脑却空得忘了哭,只听得东智的脚步声向她靠近……
——又从她身后消失。
过了许久,仍没有什么动静。
舒玉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睁眼,正对上那似笑非笑的眸。
“舒姑娘别紧张,你还活着呢。”
袁景挑了挑眉,笑吟吟地勾着唇角。
舒玉被看破了心中所想,凝脂般的面颊羞赧地泛上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