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宇宙顶楼的旋转餐厅接待访客的陈晟电话很不客气地响了起来。他斜眼看了下,抬头对对面的两位说:“definitely
sorry.
have
to
get
this
phone
call
in
case
it
may
be
an
emergency.”
对面的两人一位是中国老人,一位则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那外国人会心微笑点头:“go
ahead.你自己随意。”他不甘示弱,表示自己中文也说得很溜。
其实哪有什么紧急事故,就是林浅那丫头不知道又出什么幺蛾子,不分皂白一个电话轰过来。听她在电话那端故作流氓地来了一句:“师兄,搞什么飞机…谢谢你的汉堡包,你自己吃了么?”
“我父亲回来了,在一起喝酒。你也早点回去吧,太晚了回家不安全。”平时晚了他还可以护送,然则今天走不开。
“遵命,我吃完就走了。替我问候陈伯父呀。”
“好。回见。”
等她挂了电话他再轻轻挂上,失了一会儿神。
没错的,这招待的确实是他的父亲,还有一个叫adam的美国人。但他也确实撒了谎,他和父亲,是不会肩并肩去小酒馆,要上一盘花生米和一斤二锅头两人交杯谈心的,他们不是那样的父子。
他接待他犹如接待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情浅意薄,也早习以为常,他不叫他爸爸,只叫陈先生,本不觉得有什么遗憾,突然听林浅叫了一声“陈伯父”却恍然若失。
陈晟回到座位时那两位交谈正欢。adam笑得剔透玲珑,正是兼具了西方人的俊朗与东方人的细腻,若陈晟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看了怕是要牵动情肠了。这外国美男坏笑着对陈晟说:“jackie,贤伉俪真是夫妻情深,一顿晚饭而已,也毫不放轻松,我听闻有的中国男人惧怕妻子,叫甚么‘气管炎’,是你这么回事么?”
一旁的老陈先生淡淡一笑:“adam,你就别开玩笑了,他还是个光棍儿呢。”
“光棍儿?”老外迷惑了。
“single.”陈晟也笑,举了举酒杯,“为光棍儿干杯。”
adam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着下巴道:“上次与你一起去曼哈顿的那个中国女孩儿呢?林…对了,林浅!今天她怎么没来?”
陈晟顿了顿,不动声色晃了晃酒杯。就是因为有你在我才不让林浅来啊傻大个儿。去年陈晟与林浅一起去曼哈顿出差,接待他们的正是这位adam,陈晟处理了一些其他小事,放了林浅半天假,结果那天回到motel林浅就笑瞇瞇对他说,好像告状似的:“师兄,那个外国人想泡我。”
陈晟那时候正在吃一片感冒药,呛得不轻,平覆之后问:“adam?”
林浅笑而不答。
陈晟淡淡地再吞了一粒退烧药:“你笑这么开心,答应了?打算为民族大融合做贡献?”
林浅笑意更浓些:“我不喜欢外国人。但是没想到我的魅力是国际体系认证的,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很值得炫耀啊,啊哈哈。”
“浅薄。”
“别忘了我大名就叫林浅。要想深刻,要么等下辈子,要么就要改名叫林深了。”
陈晟就不理她,吃完药靠在沙发上装睡,但是心想再也不把你带出来了,免得肉包子打狗有来无回。林浅那个肉包子还在那裏傻兮兮地陶醉,很引以为自己的一番成就。
眼下adam继续懊恼道:“上次见她我说她给我一种before
sunrise的感觉,像那个文艺电影,很想和她have
an
affair。但是她拒绝了。jackie你说我是不是对中国女孩没有性方面的吸引力?”
陈晟突然春光明媚地笑了:“您就请死了这条贼心吧。她孩子都两个了。中国女人做了母亲之后都很传统保守。”
adam大惊失色:“怎么可能!她还那么幼稚!看起来像个女学生。”看陈晟一脸认真,不像玩笑,便摇头嘆息:“真是你们那一句成语,人不可貌相啊。”
陈晟只是阴测测地笑着给他们再斟了杯酒:“adam,陈先生,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