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哭什么,真没用,这是多么饥渴的老处女久旱逢甘霖被一场吻戏给感动哭了啊。”陈艾薇递给林浅几张面纸,胡乱地揉搓她的面颊。
“…哪、哪有哭啊,不就是流个眼泪排个毒么。”林浅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嘿嘿,我说,可以啊,一直以为你是不动凡心的仙女呢,你那个师兄对你那么面面俱到也不见你动一下眉毛,今天怎么和这个素未谋面的大帅哥来了场墻上激吻,过瘾啊。老子最想要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强吻,可惜我那些男宠都不懂情趣。啧啧,林浅,我平素都小看你了,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从实招来你们到了几垒?”
“我呸,你才是咬人的狗呢。你怎么那么巧去开门?”
“听到门外骚动,以为是我亲爱的威廉,准备一顿骂回去。”
“不是汤姆吗?”
“汤姆是上上个月的。”
林浅啼笑皆非。艾薇的感情日新月异,她稍一走神就赶不上剧情。
陈艾薇点起一支烟开始吞云吐雾。林浅终于哭完了,末了觉得十分好笑,不就是被一个花少爷亲了一下两下么,她林浅又不是什么波斯教圣女。五月女王在林浅的脚腕上磨蹭来磨蹭去,她将她抱上膝盖,着实地揉搓了一顿,这只老猫,也年纪大了,陪着她一起老。
初来的那阵子陈艾薇一脸嫌弃地对林浅说:“我说你一个贫下中农赶什么时髦养什么猫啊,三餐一宿就不错了。人家看你是风光无限的外企大员,其实还不就是一破打工的。自己上个班累得贼死把那点工资都巴巴儿地寄回家裏去了,和我挤在这个小地方。”
过了几天又暴跳如雷地对林浅说:“您犯不着这么整人吧?还以为你好心收留我,没想到你居然指使你家的猫去我的衣柜拉屎,真是阳奉阴违居心叵测啊,我和猫,你只能包养一个,选择吧。”
林浅当时对五月女王一声令下:“儿子,教训她。”五月女王就很英勇地冲过去咬住了陈艾薇的灯笼裤往死裏扯,陈艾薇满屋子乱跑嗷嗷尖叫,“这只死肥猫是要逆天啊,居然能听懂人话,哎哟餵话说你不是叫五月女王么怎么是个儿子啊,那就更不得了,居然扯我裤子,你这是侵犯我啊,我要告你性骚扰!”
林浅阴测测地笑了。
事实证明跨越物种的友情是存在的,她们三个后来相处得挺好。
最初来到燃枫城的时候,师兄要给林浅安排住处,她不想和师兄同一个屋檐下,也不想欠他太多以至最后还都还不清只好来个以身相许一了百了,坚持要自食其力。陈晟无法,只得随她。所以起先林浅住的是20平米的小单间,非常逼仄,光线也差,但是这些都不是问题。
令人无法忍受的是那个包租婆,包租婆爱打麻将然而牌技实在糟糕,经常输钱,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每次输钱她就要加租。林浅据理力争说现在通过国家宏观调控什么的物价都稳住了,房地产行业最近其实很低迷,到处都在降价呢,她凭什么还要加租,讲个性不是这么个讲法,不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包租婆说的也很有道理,她的意思是其实工资都是跟着物价走的,所有的都涨上去了工资也就跟着涨了,她这涨的不是房租,她是变相在帮林浅涨工资啊。
林浅泪流满面感激涕零,但表示以目前的薪资水平和包租婆家小单间的性价比来看,她只好先打包滚蛋,等到住得起小单间再回去报答她的恩情。
之后还是陈晟出面了,给她找了一套颇似小型别墅的公寓,花园洋房,据说一对夫妇装修了来做婚房的,但是刚刚装好就收到出国的工作offer,双双出国去了,三年五载的难得回来,留下屋子空着怪可惜的,只求有个人拾掇着,是以租金也不求贵,市面上的价格。
三室两厅两卫,一百三十平米。陈晟当时问她意下如何,她没说话,只是当天晚上就搬了进去,并且在当年陈晟生日的时候送了他国产空调作为答谢,搞得陈晟哭笑不得。
陈艾薇这个话口袋子来历不明,但毫无疑问是一朵奇葩。林浅一直都爱独处,所以最初只带了五月女王住在公寓裏,日出而作,月落而息,小日子挺逍遥自在,除了房租,若是能有个一样爱安静的人来分担其实也不错,但是没刻意去找那个室友。
去年的浓冬林浅收到一封信,是qq邮箱裏的群发广告邮件。林浅平素比较忙,一直都当垃圾邮件处理的,只是缘分这个事情很难说,那天她一不小心点开一个,唯一打开的一个,就是这陈艾薇的求助信。
她的意思她是某个星球落难的公主,美艷无双,因为遭到陷害被贬为平民赶出宫了,沦落到地球上,求好心人收留,给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详情加qq号码xxxxxx详谈。
林浅深觉有趣,落难的公主,这倒是和谣传的陈晟的落难王子身世颇有几分相似,且两人都姓陈,说不定还是陈王室的兄妹或者姐弟。林浅出于对陈晟的感激而对这个求助也如此不失公主本色的陌生人进行了移情。鬼使神差地加上好友聊了聊,一拍即合。过不多久前来看房子的陈艾薇只穿一件单衫,冻得小脸发紫,煞是可怜,但是目光真诚,虽然不如她自己声称的“美艷无双”,倒也确实非常抢眼。
她表示爱上了林浅的居住环境。顺便爱屋及乌也爱上了林浅这只乌鸦,请乌鸦感到荣幸。林浅自然说本乌鸦荣幸之至。陈晟不讚同林浅与来历不明的网友合住,怕她被“谋害”,林浅笑着回他句“我有什么值得图谋的呢?”
从此就开始了落难公主、五月女王以及乌鸦林浅的同居之旅。
公主艾薇只带来一臺手提电脑和几件颜色艷丽的单衫,林浅奇怪,这燃枫城的冬天虽然并非寒天冻地,毛衣到底是该有一件的。公主答道,我平日不止穿毛衣而已,都是裹着棉被的——她并没有固定工作,她说自己是某几个网站的特约写手,以此谋生,并且自己开了一家网店,专门代理成人情趣用品,生意非常火爆。
鉴于她工作的“家裏蹲”性质,这公寓多数时候其实归了女王和公主所有,原本的主人林浅反倒像个来寄宿的客人。也正因为如此,公主艾薇与五月女王日久生情,关系一日千裏十日万裏,不多一会子就达到了跨越种族婚恋联姻的地步。
林浅对她嫁给五月女王表示反对:“你嫁给我儿子,那我岂不是成了你的恶婆婆?再说女王其实是个姑娘,你这样是百合之恋吗?”
陈艾薇吸了一口“寿百年”,徐徐吐出一口烟雾,那沈迷的表情犹如已登极乐,开口却是文不对题:“艾玛,话说这寿百年的名字取得好啊,仿佛抽了真的可以活一百年。”半晌方才说:“林浅你这个人好不迂腐,你根本不懂感情好吧,你知道现在丹麦等等一些开明的西方国家已经通过了准许同性结婚的法律么?你爱上一个人之前可能有诸多标准,比如睡觉不能打鼾,吃饭不准放屁,要长得又高又帅之类的。但是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什么都不重要,连性别都不重要,只是爱上他。所以我嫁给你儿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婆婆在上,受媳妇儿一拜。”
所以陈艾薇那名为“睡遍天下薄情男再将他们一个接一个无情地抛弃,最后回归到丈夫温暖怀抱”的a计划得以顺利实施。
林浅过着修女一样清心寡欲的生活,陈艾薇过着放浪形骸之外的开放生活。当然她们约定“男人与狗不得入内”,因为男人是女人的公敌,狗是猫的克星,这裏是她们仨的自留地。别问这个逻辑怎么来的,总之全票通过了,女人,就是不能按逻辑来揣度的生物。
林浅抱着五月女王,修长的手指在猫儿身上轻轻抚弄,逆着毛抚摸过来,又顺着毛抚摸过去。林浅低头看了看,神态妩媚,毛色雪白,只在额头上有一点黑色的毛,像是一颗美人痣,还是那个五月女王,但她总觉得哪裏不对劲。提起来看了看,才发现癥结所在:“陈艾薇,你在家一天餵她几顿?”
陈艾薇斜睨了她一眼:“我这昼伏夜出的,基本上都是她自生自灭啊。你这儿子不是我老公么,还不能自力更生?我偶尔心情好了给她加个餐,也就是点零食,你最好自己照顾好,别指望我,别企图赖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