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话裏渐渐牵扯到自己,仿佛女声说是“怎么不把林浅叫来,这裏我们三个好久没聚了”,男的让她别东拉西扯。林浅心裏咯噔一下,林浅我做人可是已经尽量低调了哈,咋还有人说呢。这时竖起耳朵一听,才发现这一男一女都熟人,不是别个,正是来熟了馨园的顾新凉和苏晓棠。
只听女声此时说:“为什么要分手,我爱你新凉,我爱你爱得四肢发软。”林浅先结结实实打了个寒战。且听顾新凉说道:“这不是分手,我们只是互相解除雇佣。”
“胡说,哪有什么雇佣,男女朋友怎么会是雇佣呢,难道你是怪我爸爸太有钱,你是怪他是资本家是不是?我让他改,你不喜欢的我改,我们全家都改。”
“小棠,你搞清楚状况,别装傻了。当初你我各自为了那些有的没的纠缠发愁,你又说那些混混缠着你,我们才订了一个合约,说了扮作男女朋友,过些清凈日子。可以一起玩。但是等到有自己喜欢的人合约就自动终止。现在,我以为可以终止了。”男声不见一丝波澜,然而林浅这个局外人听了都有些心寒。
“好你个顾新凉,这么冷冰冰的话也说得出口。就算是这样,那也要等到两个人都找到喜欢的人才能终止。如今你一个人上岸,就把我抛下不管,岂不是过河拆桥!”苏晓棠一激动,说话也流畅了,连完美的逻辑都回来了。
“你没有喜欢的人么,我前几天看你和你的美术老师挺亲近的。”男声还是目无表情。
“新凉,你是不是吃醋了,没关系,你吃醋我高兴。我就喜欢你,其他人都是逢场作戏。你别吃醋……”听得窸窸窣窣的拉扯声。
“小棠,我以为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的,你这样我就很难再平心静气面对你。”
“你看我们多么般配,苏晓棠,顾新凉,多么押韵,长辈们取名字都早把我们算在一起了。你註定是我的。”苏晓棠不管不顾地指出。然而男声过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再响起来。
“你是被林浅那个狐貍精给勾引了吧?”苏晓棠突然爆发。
林浅渐渐觉得这小两口闹别扭,挺无聊的,听不听都没所谓,捅不出大篓子。反正那些小娃娃们都是一套把戏耍到底,今日好了明日闹了,你追我赶是种情趣,林浅没吃过猪肉见多了猪跑。已经重新坐下往嘴裏开始送饭了,这还没到嘴裏呢,突然听人把林浅说成了狐貍精,吓得手一抖,一勺子饭耷拉着脑袋堕落回了饭碗,那勺子饭粒子不约而同想着吾等果然还是没有降解之后更护花的命啊。
林浅抬头看了看躲在云层裏的太阳,包裹了这么多层还是晃眼,她不由得抬起手来遮阳,心裏对自己道:你看你多没用,世界上有一个叫林浅的已经混到狐貍精的段位了,你还在为了一道计算题和自己闹别扭。
顾新凉沈默了半晌:“你别拉扯别人,这是你我的宿怨。迟早要解决的。”
“哈哈哈,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林浅,一定是她,这个狐貍精趁我不在勾引你,早就看出来她那一副小三样儿。新凉,你别忘了,你妈妈喜欢我,你们家的儿子能娶的只有我这样的大家闺秀,林浅,林浅她算什么东西,长得再妖气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丫鬟命,顶多像那个女秘书一样,被你爸爸那样的中年男人玩弄……”苏晓棠疯了,越说越离谱,连父母都连坐了,顾新凉要是再不喝止她,那就不算爷们儿了。
林浅要努力克制住自己穿过幕布去扇她一耳光洩愤的念头。
“苏晓棠!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开这个头……”极力忍耐愤怒的男声还未落地,就被不远处一个女声打断了,那个人也很合时宜地叫着“林浅、林浅!”林浅心想这下热闹了,居然又来一个叫唤我的,今日却是一出好戏,我客串个主角儿。静静等了半日动静,却不见那顾新凉、苏晓棠再有什么言语。几秒钟之后倒是传来一声惨叫和饭盒子落地的声音。
林浅这才反应过来,方才叫唤她的是不远处的英语老师,如今亲爱的英语老师已经一个趔趄跌落在地,还洒了一地的饭菜,醒悟过来的林浅赶忙跑过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