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穷途末路没有办法了,只有祈祷这莫名而来的烦恼莫名而去,别烦劳林浅她老人家自己动手。整个人有些懒懒的,去吃饭变得不积极,上午下课后,同学们全都走了,有几个女生呼朋引伴叫了叫林浅,她也友好地拒绝了。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书桌上的书哗啦啦的,让人想起古代战争中猎猎作响的旗帜。窗外的天真蓝啊。林浅鼓捣一枚计算题,算来算去和后面给的答案不对,不由生气起来,将笔一扔,从抽屉翻出饭盒准备去食堂走个过场。
“林浅啊林浅,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唷——”说着这句尾音无限拉长再戛然而止的警句,林浅转过身,楞在那裏。
顾新凉趴在自己座位上,样子懒懒散散,吹着一个大大的泡泡,双眼朝上看,与转过身去的林浅好巧不巧对视了。由此可以看出他内裏其实挺高深的,毕竟林浅听力那么好,而且就坐在他前边儿,教室只有他们俩人,他在那儿嚼着口香糖居然能让她没发现,武林高人,着实是武林高人。
林浅与他对望了一分钟,觉得自己的魂要给那双眼睛吸进去了,心裏骂一句:妖术。也不作声就单方面终止了对视,往食堂杀过去。
她走了,顾新凉再慢慢地把泡泡收进嘴裏,都凉了,他想,去垃圾篓边吐掉了。
林浅走到食堂,那个打饭的阿姨有点激动,说的话比平日多了点:“闺女儿,你今儿来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来来来,新添的热米饭,赶紧吃。”林浅甜甜一笑:“谢谢阿姨。”
再打了个茄子,走到张桌子跟前机械地坐下,发现忘了带随身听,食堂的电视好像也寿终正寝正式死亡了。食堂裏瞬间变得闹哄哄的难以忍受。想了想方才看到的湛蓝天空,又想了想平日苏晓棠和顾新凉经常去的小树林,那裏阡陌交通的小石子路果真是别有风味的,还设有不少趣致的石桌石凳,所以成了s中学情侣约会的圣地,连乳臭未干的初中部孩子也要插上一脚以示主权,s中学是一个人人当家做主的地方。
因为之前和苏晓棠以及顾新凉三个人去的时候,林浅一点主权也没有,从来没有当家做主过,都是苏晓棠捏着嗓子在瞎指挥:“小浅,你帮我们买点果汁来好不好,不是使唤你,新凉走不开,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好不好?”“小浅,我想让新凉帮我做作业,你放放风好不好?”“小浅,你说我这节课是上好呢还是不上好呢?你帮我想想好不好。”……
不好不好不好,全都不好。林浅去过几次,脓包地做过一些,闭上眼睛拒绝过一些。而在有一次给他们买了果汁回来的时候看到苏晓棠亲了亲顾新凉的脸,而他也顺理成章接受了之后,她把果汁喝了,然后再也没去过那片林子。有这样儿的嘛。
但是想起来,反正现在和苏晓棠顾新凉这两只都闹翻了,看不看见他们都不会觉得扎眼。那么风景独好的地方,干嘛要放弃?
想到这裏,她雄赳赳地端起饭盒去了,或许那边风和日丽,能长点胃口?缓步走过去这才发现,小树林阡陌交通的发源地、入口处多了块石头刻了俩朱色大字:“馨园”。字迹很新,敢情是为了呼应百年校庆弄的。一切都在变化发展中啊,林浅感嘆。
然而馨园裏的景象可是数十年如一日很难有多大变化发展,到处都是莺莺燕燕,稚拙的小情侣们惊喜地发现这享有治外法权的世外桃源,在这裏如饥似渴地对望,进行着如火如荼的诸如牵手、接吻、深情对望之类在林子外需要藏着掖着悄悄干的亲密举动,确实很“温馨、馨香”,名副其实。
所谓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这馨园实在太适合以捉奸拿双为终生使命的教导主任之类的发挥专业才华了。而这馨园之所以不但未被查封,而且新近还裱了名字做出个前途大好的样子,大概主要是因为吸取了大禹治水疏堵结合的原理。所谓有了严厉的教导主任之流,就一定要有一股温馨的抚慰情窦初开小少年们受伤心灵的力量,否则,有压迫就有反抗,必然会出现暴动。京剧还□白脸呢!家长还是慈母严父、慈父严母组合轮着来呢。穷寇莫追嘛,s中学所有无处可逃四面楚歌的校园恋情都来了馨园扎根,一片雨后春笋之象,长势喜人。
林浅一面心裏感慨万千,一面苦笑着找一处容身之地。林浅觉得这日头好,天空蓝得好看,很明显大众审美一致,都觉得今儿个这天气很不错,是个谈情说爱的好风光,如此,大大小小新新旧旧的情侣们都蜂拥而来,将馨园所有的石凳基本占领了。
走了好久,手裏的饭盒那一点点暖意都散尽了,林浅方才眼前一亮,看到一处石桌,一个人都没坐,仿佛专等林浅前来“临幸”的。林浅喜不自胜,一派喜气洋洋地坐上去,看了看天,闭着眼睛吹了会儿风,打算打开饭盒吃饭了。
还没吃一口,林浅听见两个人对话,一男一女。但是听人墻角这事儿她不爱干,虽说这小石子路周围先来了一层绿化带,一排排很矮小的树木长了一层,往后是一排叫不出名字的花树长了一层,比绿化带略高些,再往后是高大些的乔木,由于这馨园是几年前新弄的,这乔木的树冠离地也不过一个人高,只比花树们再略高些,如此裏三层外三层的严实防护,林浅若是有兴趣偷偷听上那么一听,肯定是很难被发现的。
但是万一人家说个什么杀人越货的事呢,一个不小心给知道了可是要被灭口的,若是说个什么秘密呢,自己还得无辜帮他们兜着,多难受。不如一走了之。这样想着嘆了口气站起身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