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新凉趁着月色,和一点残余的酒意。把最喜欢的乐队的那句歌名抛给了林浅。林浅恍恍惚惚趁着夜色用耳朵兜住,细细品了品,沈迷一刻再睁开眼呵呵冷笑:“你以为你耍帅抛下这一句就圆满了么?你以为你逃得了么顾郎。”
顾郎年方一十七,但是已经受了一些世俗的沾染,脑子裏颇有些新奇而下作的想法。当月色下宛如仙子的林浅抛出这一句“你以为你逃得了么”不由得一阵慌乱,心裏一连串想法的铁蹄踏过去之后,存留下来的有两个最深的凹痕,分别是一般疑问句和特殊疑问句:“今晚该不会要失身吧?”答案是yes
or
no,因此勉强定义为一般疑问句;还有一个是“今晚的浅浅是怎么了?”答案不详,故此为特殊疑问句。
浅浅不依不饶:“定情信物呢,拿来。”
古之才子佳人玉成好事,无不有个小信物,这现代情侣,也流行带个情侣对戒,配对钥匙扣什么的,不在乎贵重不贵重,就图个成双的意思么。林浅小学时候跟着隔壁旧书铺子小说看得多,又爱做白日梦,不索要定情信物才是不正常。
顾新凉心想原来如此:“但我现在没什么好东西啊带在身边啊”说完邪邪一笑:“浅浅,值此良宵美景,不如我就把自己送给你算了?”
林浅打量了他一阵子,摇头:“算了,看你虽然很久不抽烟了但是身上还是带着的吧?给姐姐我上一根儿就行。”
顾新凉哈哈一笑:“这个不难。”开始专心掏打火机和香烟,掏到一半我们这位素来以脑子高速旋转着称的数学天才这才忽然发现,林浅把他本人的价值贬得还不如一支香烟,登时萎靡哀嚎:
“浅浅——”哀嚎还没嚎出口被林浅一只粉拳堵住了嘴巴。
林浅低声恐吓:“你想扰民吗?”顾新凉这位做惯小混混头子已有近十八年江湖生涯的“凉哥”从没见过谁痞子范儿能盖得过林浅林女侠的。凉哥自觉该退位让贤让给自己老妈未来儿媳妇,他顾新凉未来儿子他妈。
顾新凉含着林浅的小拳头,两只手摸索着把烟拿出来点着了。林浅方才把拳头拿出来,用命令的口吻对顾新凉说:“你先抽一口,确定没毒、没有苦味、没有芥末。”顾新凉想起了古代皇宫大内的太监为皇帝陛下他老人家做的种种,突然觉得全世界的小白菜都地裏黄了,双眼包了两包泪,又因为泪腺其实是开通的,所以还是一包泪,战战兢兢抽了口。
林浅这才欢天喜地地从他嘴裏夺下来,顾新凉犹自担心:“别呛着了。”谁知道林浅深深吸了口,再吐出来,吞云吐雾,完全是那么个调调。
顾新凉讚嘆:“毫无疑问你有做坏事的天赋。”
而且顾新凉借着天边皎洁的星光月光和橘子镇昏黄的路灯光混合的光影效果发现一个令自己惊恐又惊喜的细节:林浅夹烟的两根手指修长,眼角微微一挑,竟然是个风情万总的模样儿。
顾郎先是看得微微一楞,接着沈声道:“这些模样,只准做给我一个人看,听到没有。”林浅咯咯一笑,毫不畏惧地望着他沾染恼意的眸子,非常具有挑战性。
就在他要发飙的关键时刻,林浅收起了今天一直以来都拖着的那个甜腻软糯的腔调,用回了平素那略微清冽冷淡的语声,开了口:“顾新凉,我还是林浅。今天这个梦做得非常冗长却有趣。今天多长啊,一亿年那么久。发生好多事,中生代恐龙都灭绝了。你是不是觉得今天晚上我特别无理取闹特别难缠,我可以告诉你我今天有权利放肆一下下么。我十四岁了。谢谢你陪我过生日。”再抽了一口烟,吐纳自然:“这支烟,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收下了。”
顾新凉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伸手将林浅抱了过来,揉在怀裏。嘴裏说:“浅浅,我有一句肉麻的话,你要不要听。”
林浅昂着头望着月亮说:“哦,我不听。”
顾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