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新凉,我们算了吧。”
算、了、吧。
她怎么可以说得那般轻巧?
顾新凉仰头看了看天,黑乎乎的。怎么突然就黑了呢。
林浅此后好久好久,山崩地裂地老天荒那么久,没有见到顾新凉。
直到那天,高中三年级每周仅休周日休半天假,木木然回家去的林浅在校门口被李念秋拦住。李念秋是高一新来的学弟,因为邪美的面孔掀起s中新的偶像狂潮。等顾新凉毕业,“校园王子”的桂冠毫无疑问要落在这位脑袋上。准校园王子摆了个自以为迷死万千少女的姿势侧靠在校门仅开的窄窄侧门,堵住了林浅的去路,上下打量她:“学姐。”
恰逢林浅的外星基因发作:“我不认识你。”
李念秋哈哈一笑:“他们说这个学校裏你是沾不得的毒药女人,因为你是新凉学长的…”
林浅皱了皱眉头:“我要回家了,请你让开。”
李念秋颇为玩味地翘了翘嘴角:“果然与众不同。学弟我可是很吃香的哟。话说,”刻意压低的声音:“听人说给你一百块,可以带你上旅馆,是真的…”
那个“吗?”字还没出口,已经吃了一记右勾拳,高大的身形狠狠地摔在地上,嘴角血丝沁出来,挂上了轻佻的笑,缓缓站起来。
顾新凉脸上那种冷冷的表情是林浅前所未见的冷酷:“我包月了,你滚。”
李念秋眉头挑一挑,再问:“那我下个月再?”
顾新凉冷笑一声:“每个月都包了。”说着还要再打,却被人死死拉住了。他回过头看林浅,她却眼角都不看他,盯着眼前的李念秋:“用不了一百,十块,十块就可以。”
**********
大约一个月后,刘馨雨生日,中午周和也请女朋友吃饭,刘馨雨好说歹说叫上了林浅,在学校外的夜兔餐厅叫了几个菜,林浅一粒一粒数着饭,准备好了接受拷问。谁知道刘馨雨先问周和也:
“说好你叫顾新凉来的吧?”
周和也搔搔头:“他说林浅在他就不来。”
刘馨雨气得打了他两下:“你啊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不来你不会拖着他来啊?拖不来不会绑着他来啊?绑不来不会敲晕了他扛过来啊?”
林浅连忙止住她:“算了啦小雨,我知道你们的好心。他和我算是完了。别白费力气了。”
刘馨雨坐下来,苦口婆心:“怎么就完了呢?好不容易在一起,干嘛要分开?我看了网上的调查,你与之结婚的人都是在十六岁就遇见了的。你看看你们现在,一个比一个颓废,都为伊消得人憔悴了…”
林浅苦笑了一下,结婚?太遥远了。于是她嘆了嘆气:“我和他没有缘分。”
周和也喝了杯水开口了:“林浅,那不公平,有缘没缘都是你说了算?你不能……”
林浅摆了摆双手,勉强振奋着精神:“你们不懂。还是吃饭吧,饿死了,祝小雨生日快乐,祝我们高考大捷,祝你们白头偕老。”说着抢过酒瓶倒了一杯酒一干而尽。周和也看得叫起好来:“可以啊你,小妮子,居然会喝酒。未满十八周岁喝酒违法的哟。”
刘馨雨“啧啧”了两声:“一喝眼圈就红了也叫会喝酒,我告诉你林浅,你要是喝醉了我们可就把你丢在这儿了。”
那酒想来也是为了顾新凉和周和也哥俩准备的。他不在,她就替他喝一杯吧。
时光荏苒,重点班的氛围越发紧张起来,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揪人心魄,馨园裏新成活的一片樱花林开得好极了。玉兰和栀子也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时候,苏晓棠又回来学校了,并且要在家开一个“四月樱花”的舞会,邀请了林浅,并且是苏晓棠当面来送帖子。
林浅当然一口回绝。
“你不是保送了么?还犯得着那么大劲儿钻着考试么?一定的社交活动有益心理健康,我看你学习学习都快学成个变态了。还有我妈说了,务必请到你和顾新凉,她可是长辈,你总不能不看长辈的面子吧?”苏晓棠顿了顿,换了副含笑的表情:“听说你们分手了?哈哈哈,难道你还在为抢了我的男朋友而内疚?咱们现在是前女友和前前女友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林浅看她说的啰嗦,抓不住重点,只简单答了句:“我不会跳舞。”
苏晓棠哂笑:“不会可以学,这种道理你这种大才女不用我教了吧。”
林浅推无可推,本来就不善于拒绝,除了欺负顾新凉,她谁也欺负不了。也好吧,去舞会上或者能见到他?试试又何妨。左不过就这样了。人生,也就这样了。思量着轻轻点了点头:“好,星期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