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危险了。”姜禾听我说完,然后轻声说。
我揉搓着双手,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如果被护士发现了,我就不好带你进去了。”
“啊?”我错愕地看着他。
“以后有事可以先跟我商量。”
“……谢谢你,姜禾……”我没想到姜禾能对我这么仗义,我俩不过见过3次面,打过两次游戏,甚至才刚刚开始互叫姓名,他竟然能对我这么仗义!
“以后,如果有我能帮的上忙的,你直说,我一定不推辞!”我慷慨地说道。
“那你现在带我打个副本吧,我一个人打不过。”说完,他就掏出了手机,认真地看着我。
我俩吃完烤肉,又坐在店裏玩了半个小时游戏。
过了午休时间,姜禾才收了手机。
“走吧,时间到了。”他穿上风衣,双手插进兜裏,朝前大步走去。
我连忙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他带着我直接去了六楼,护士值班室裏只有一位护士坐着。看到姜禾的时候,她立刻站了起来,“姜医生,你怎么来了?”
他立刻露出笑容,我从来没见过姜禾笑的这么灿烂过……好像一朵食人花,过于招摇了。
那小护士立刻走到他面前,脸上笑意盈盈的。
“我带一位家属来探视病人。”
“家属?”小护士扭头看了我一眼,“哪个房的?”
“609的林城阳。”我赶紧说。
“609?那个病人除了有一位家属偶尔来看他,再没有见过别人来了。你是他的谁啊?”
我有些心虚,一时不敢搭话。
姜禾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他是病人的表弟,一直在外地上学,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他不知道怎么办,都病急乱投医到我那去了,也是我朋友介绍来的,你看能不能安排他去探视一下。”
小护士看向姜禾,面露难色,“之前倒是可以,可是从上周开始,609开始有些焦躁,甚至有自残的情形出现。”
“自残?”我朝前走了两步,鼻翼翕动着,脑子一片混乱。
“别着急。”姜禾将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他轻轻地拍了拍我。“情况严重吗?”
“倒不是很严重。”
“不能近距离探视的话,隔着玻璃也可以。”
“好吧。”小护士也许是看在姜禾的面子上,最终松了口。
“他早上才吃过安定,现在应该也快醒了。”
我俩跟着小护士的身后,走过那条走廊,今天是阴天,几乎没有阳光,走廊上的氛围压抑而沈寂。
快到609的时候,我忍不住放缓了脚步,迟疑地望着那扇门。
姜禾回头看我,然后走到我身边,“不用害怕,我也在这。”
我不是在害怕。
我只是……
“谢谢。”我低声道谢,随后继续朝前走。
站在门口的时候,我转过身来,对着姜禾说:“我想一个人去见他。”
“我们走远点可以吗?”姜禾轻声道。
我想了下,然后点点头。
随后,他们站在距离我五米之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我。
我看着玻璃窗后的病房,安静而无息。
远处的床上睡着一个人。
他侧卧着,面向我。
我正好可以看到他的脸庞。
他的面容没有太多变化,只是轮廓更为深邃了一些。他静静地闭着双眼,似乎还在沈睡。
我认真而细致地看着他,像是观摩一张画,看了许久。
睡梦中的他似乎在做一个梦,那一个是个美梦,因为我看到他的嘴角略微上扬,似乎在笑。
在林城阳刚离开的那段日子裏,我无数次的思考过,如果再见到他,我会是怎么样的一副态度。骂他,打他,质问他,责备他?
我设想了许多,却完全没有设想到当下的这一种。
我的心像是被人紧攥着,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林城阳。”我拍了拍窗户。“林城阳。”
他也许听到了我的声音,睫毛轻颤,缓慢地睁开了双眼。如远山的眼眸从朦胧变得清澈,他竟微微勾起嘴角,那么温柔,欣喜的笑容,似乎才从梦中与我相见,又再次与我相逢。
他冲我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苍白而瘦削,像白桦枝,手腕处赫然有着几道暗红的印记。
我拍打着玻璃,“林城阳,你到底怎么了?你他妈的这是怎么了!”
他看着我,依旧微笑着,然后对我说:大龙。
“大龙,你别激动!”姜禾上前抓住我的手。
“你千万不要刺激他啊。“小护士跑到我的身边,将我推开,我趔趄着向后退了几步。
病房裏的林城阳忽然贴到了门口,双手凶狠地敲打着玻璃窗,“咚咚咚!”那声音大的吓人。
“都说不要刺激他了!”小护士气愤地看着我,随后向值班室跑去。
姜禾抱住我,想要将我带走。
林城阳依旧拍打着玻璃窗,我回头看着他,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几乎楔进我的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