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也做不了。伤害不了自己,却只能看着眼前的无忧因自己的离去而被伤害。
“容泽殿下好像最近心事重重的。”
“是啊,听说和太子妃有关呢。”
“真的假的,我觉得太子妃人挺好的。”
“是啊,我听了也不信,但这消息可是从太子宫传出来的。”
仙仆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两个毛头小子小声谈论着秘事。
从他们无聊的话语中,小白拼凑出了一个落寞的太子形象,容泽因夭夭的事活得很消极。
稀稀疏疏的谈话声截然而止,整个世界又恢覆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眼前的红彻底的变黑,一切都消失不见。
小白用力去抓住最后一抹红,他好像触碰到了实体。震惊之余,他死死不放手。
那抹红在眼前渐渐扩大,从一小点缓缓向他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甚至刺眼。
待到他熬过这刺痛的感觉,他才发现他眼前又变得清晰无比。
小白眨了眨眼睛,一切都熟悉无比。不敢置信,他似乎回到了天宫的住处。
是的,他回来了!
他看着自己手裏紧紧抓着的,是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干坤袋。快要被他的手揉坏。小白赶紧松开手,小心地将褶皱处平展开,宝贝般呵护在怀裏。
要回去,要赶紧回去!小白不能想象无忧此时的状况。
当他放下脚,踏在床下的第一步,就重重摔倒在地,心口处传来灼烧的疼。
屋外听到声响的仙仆恐慌地冲了进来,便见他们的将军狼狈地跌落在床榻边。
“将军!您醒啦!”两个仙仆激动地将小白扶到了榻上。
“我去寻百医上仙。”一仙仆利落地跑了。
小白只当是躺得太久身体还没有恢覆,他不顾仙仆的阻拦,在地上摔了一遍又一遍。
身体终于由他所控。
“不用管我了,我要去找无忧。”小白试着在桌前走动,稳稳当当。
他提起桌上的白瓶,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找什么?”仙仆跟着在后面想搀扶又搀扶不上,谨慎地抓着小白衣摆的边角,害怕他一冲动跑了。
小白饮下一杯水后,想要回答仙仆的话,却发现自己没了答案。
“我刚刚说我要找什么?”两人沈默片刻后,小白问仙仆道。
他的大脑好像突然就空白了。他忘了他为什么紧张,为什么焦急。好像是有一件很急迫的事等着他,又好像没有。
小白紧紧盯着仙仆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睛裏找到关于自己的答案。
可是仙仆的眼睛除了清澈,什么都没有。
他清澈的眼睛看着小白,认真回道:“将军,我没听到。”
“永宁,听说你醒了。”容泽略显欣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走进屋内,看到小白手裏拿着杯子,正和自己的仙仆大眼瞪小眼。
小白脸色严肃看向容泽,陈述了他刚醒来的癥状。
容泽在他对面坐下,安慰道:“这是子符消耗后的副作用,会恢覆的。”
小白迟疑地为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完又问:“忘记一些事也是副作用吗?”
容泽见他一杯水饮完,完全来不及阻拦,他拿着白瓶晃了晃,裏面的水声已经不剩多少。
“这是因为你喝了我的忘情水。”容泽面无表情。
小白皱了皱眉头:“什么忘情水?”
“我找月老求了好久的忘情水。”
“有解药吗?”
“这东西怎么可能有解药。”
容泽的模样看不出是庆幸还是惋惜。
他把瓶中剩下的倒进杯中:“你喝都喝了,喝完算了。”
小白将水杯推到容泽面前,道:“你不是要忘记岚封吗,你喝吧。”
“突然不想忘了。”容泽握着水杯,杯中水慢慢蒸发,之前的颓废随着不见。仿佛肩上的大山陡然崩塌,他又鲜活起来。
小白望着水杯裏的水消失殆尽,他问容泽道:“你知道我应该去找谁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我。”
一个略显莫名其妙的问题。
容泽看着小白眼裏的迷茫,这个痛苦的眼神,他记得。
在容泽的记忆裏,那时的永宁生活在偏僻的山谷中,忘了自己的身世,也忘了容泽。当他们谈论起记忆时,永宁眼裏只剩下仿徨。
这时的他也一样。
只有珍贵的记忆被遗忘才会勾起人的痛感。
“我想,你应该是要去找一个叫祝无忧的姑娘。”容泽诚恳回答道,没有半点玩闹的样子。
姑娘?小白不觉得自己会去找一个姑娘,他只觉得这是个陌生的名字。
一旁听得云裏雾裏的仙仆一拍大腿,急着答道:“将军刚刚说的好像是这个名!无忧什么的。”
见两人脸色认真,小白心裏嗤笑,嘴上否认道:“怎么可能。我找一个姑娘干什么。”摆着手辞退了仙仆。
“我感觉你挺喜欢人家的。”容泽看着仙仆走后,如实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