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诺真的让尤诺这个名字响彻江湖了,她甚至买了一座山庄,改名“尤诺庄”,时常会收留江湖之人。
尤清在她山庄外的山顶处住下来了,每天唯一的事便是坐在山顶看她。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她杀过多少人了,但他记得她和多少男人接触过,对多少男人笑过。
他就只是看着,看着阿诺和一个男人相知相识,相守,相爱......
阿诺要和那个人成亲了,尤清讨厌那个人,没来由的,可他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破绽,他也没有任何理由让阿诺离那人远点。
成亲那天山庄格外热闹,阿诺打扮得很美。可尤清躲进了屋子裏,选择了逃避。只是听着山庄裏喜庆的乐曲,他的心就好痛。
慢慢地喜乐变成了急促,嘈杂,喧闹......
一切都变得不对劲,尤清赶紧利用法术闪进山庄,一群人笑着,庆祝着,嘴裏说着什么“尤诺那女魔头也能有今天”。
他直奔厅堂,只见大红婚服像鲜血般凝固在厅堂地上,那是阿诺。她已经没了动静,似乎是死了。
阿诺死在她大婚的那天,死于她最爱的人递送的交杯酒。
婚礼上所有人都在笑着,只有尤清抱着阿诺痛苦着,怀裏的人怎么也叫不醒,是真的死了。
尤清将痛苦转换为愤怒,他冷冷地看向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突然他觉得有些熟悉。和他曾经杀过的人有六七分相似,是故意的,他们是故意接近阿诺的,他们是来报仇的。
他让在场的所有人做了阿诺的陪葬,血像花一样在山庄裏绽放。他清理身上的血渍,像没事发生一样,将阿诺抱起,走向了她的喜房。
轻轻将阿诺平放在床上,擦凈她脸上的污秽,他在房子裏翻找出胭脂水粉,要为阿诺画上最美的妆。
尤清独自守在阿诺身边七天七夜,最后将她安葬在了他山顶的小屋边。
他一直都在自责,如果他早一点发现那个男人的阴谋,阿诺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没有逃避,再谨慎一点,再大胆一点,阿诺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离开,她永远离开了,这次是真的把她弄丢了。在黄泉路上,她会不会害怕呢?
黄泉!
尤清想到他可以去冥界找她,这不是一个随便的念头,他动身了,去了冥界。
可在冥界并没有她的身影,后来,他慢慢听到了关于她的故事。
阿诺她在冥界也算是小有名气,尤清听了她的故事苦笑,这个人啊,到冥界了也不安生。
冥界阎王借职肆意妄为,腐败至极,只有通过贿赂才能投个好胎,有人反对便将其判入地狱受苦。阿诺加入了反抗大军伸张正义,最后被判入地狱接受酷刑。
尤清听后怒火中烧,直逼鬼城中心。
那日,戴着青面獠牙的陌生男人从天而降,直闯阎王殿,所到之处尸横遍野,仅仅几根银针便了结了阎王的性命。杀遍所有挡路鬼差,只为给阿诺赔命。
一鬼差求饶,说他自己是处刑鬼差,曾经偷偷放走一名叫阿诺的姑娘,让她去人间投胎了。尤清楞了一下,杀心停不下来,又将其杀死,指了指那鬼差身后瑟瑟发抖的徒弟,让他以后坐上他师父的位置。
从此尤清成了鬼城的王,人间太大了,他找不到,但她最后一定会到鬼城的,只要一直在鬼城,他就一定能等到阿诺。他甚至还废除了渡河交钱的规定,就怕阿诺不上船。天帝知其事却未插手,应是默认了他为新的阎王。
他还在阎王宝库中发现神树之木,神木,雕刻后给予灵力可成活物。他原本可以刻一个阿诺,但最后,他刻了自己,取名为影。让影做阎王,而他则是摆渡人无名。
他非常有耐心,就像从前在山顶上,看阿诺可以看上一天不动。春去秋来,他送过很多鬼去对岸,可裏面唯独没有阿诺的身影。他一度怀疑是当初那个处刑鬼差是为了活命骗了他,他就一直等着,等着......
直到他看到了无忧,一个和阿诺长得六七分相似的姑娘,尤其是眼睛。她有着特殊的魂魄,应当下船的,他不愿提醒,但还是本着责任说了。但她仍坚决上船,他松了口气,面具后的他不动声色地笑了。
阿诺,我终于等到你了。
故事讲到阿诺投人胎就已经完了,无忧听后说不出话来,怎样的安慰,才能填满他内心的悲痛呢?
尤清啊尤清,他是鬼城之王,接待三界亡魂,看过各种各样的人或事,本该过眼如烟,可他依旧有情有义。
只是无忧惋惜,他这份深情用在她身上,用错了地方。因为她是祝无忧,永远都不会是尤诺。
尤清默默的看着她脸上的忧愁,其实,她只要能冲他笑一笑,或者再叫一声“尤清大哥”,就能给他十足的安慰。
他不贪心的。
可是她却开口喊他“尤清大人”,她说:“我知道你很想念阿诺姑娘,可你觉得我真的是阿诺吗?”
“你就是她,这不用怀疑。阿诺,你愿意留在这样吗,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尤清金色眸子裏充满了期待。
这让无忧很是为难,拒绝人的话她说不出口,回避着他炙热的眼神,无忧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我和阿诺姑娘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呀,比如她喜欢吃萝卜,可我却不喜欢,她喜欢听戏,而我很少看戏......”
她说的每一句无不是在刺痛着他。
尤清看着眼前人不停找理由的样子,倒是像极了当初阿诺想扔下他的模样。
他想笑,笑自己,可怎么也扯不出个笑来,他只是楞楞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眸子渐渐失去光泽,他轻轻嘆息:“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你走吧。”
“尤清......”无忧轻轻唤他的名字,尤清在她眼裏看到了怜悯,也就只有怜悯。
她转身走了,融进了黑暗中。他和阿诺又分开了,他不愿意看到阿诺为难,现在的阿诺还有家人,有牵挂,所以他又放手了。
他心裏默默念着:祝无忧,别再来这种地方了,不然,真的会舍不得放你走啊。
富贵酒楼
小白坐在酒楼门前,撑着脑袋无聊的发呆。明明他听到尤清的宴会已经结束了,可他仍没见无忧回来,不免担心。
正起身准备去寻,他却发现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无忧,她慢悠悠地向这边走来。
见她没事,小白松了口气,一只脚刚踏进酒楼就被身后的人叫住:“小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是在等我吗?”
小白挑了挑眉,他转头,语气中透着不客气:“原来还知道晚啊,你怎么不干脆在那睡呢?”说罢便往楼上去了。
无忧扶着腰,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人怎么了,怎么火气那么冲,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她也懒得多想,腰疼得要命,进屋就扑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