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六)
“你去哪了,”无忧边啃着鱼边问,“还以为你又逃跑了呢。”她故意气他。
准备给她递去烤鱼的手在空中顿住,小白默默道:“我没想逃。”他看向无忧的眼睛没了白天的攻击性,反而显得委屈。
他将鱼递给无忧,找了棵最近的树,靠着睡了。
无忧这一击重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棉花一点没事,她这个出击方倒被力量反噬而吐血。
她瞧着手上的两条鱼,又看了看把背后交给自己的小白,她冤枉人家了,愧疚之感油然而生。
可恶,为什么每次吵架她都占下风。
接下来的几天,无忧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些,只是很少讲话。这样看来,好像是更差了,连架都不吵了。
回去的路上偶尔会出现几只翼族的妖怪,只是每次她刚要出手,小白就一招了结了他们。他甚至当着她的面,连尸骨都不给他们留。这个行为大概是在提醒她,他有多危险吧。
回去比来时快,两人十天不到就到村裏了。
等到真正回到家,无忧却显得没有多兴奋,把事情交代清楚后就去泡澡了。
当泡在冒着热气的浴桶中时,她才真正的放松下来,这几天她都是在冰冷的湖水中将就,冻死她了。
村民们的态度,小白的真面目,她一点都不想管,只想好好睡一觉。她贪心的想,就先休息一下吧,只是一下而已。
可她一休息就是两天。这两天裏,她睡了很久,醒了就吃,不外出,很少讲话。风平浪静的两天,她没有心安,只觉得怪异。
村民没来找她做事,小白也没同她吵架,老二几个也都没来过问她的情况。她竟然安静的度过了两天,这太奇怪了。
当无忧见小五一个人在庙门口洗菜时,她赶紧搬个小椅子在一旁坐下,问出心中疑惑。
小五边洗着野菜边回答:“是小白哥哥,他跟我们说你在外面冒险太累了,回来就让你多休息休息,让我们别打扰你。”
啥?她有什么累的,采祝余草,打妖怪,生火做饭可不都是小白在做。
“那村民剩下的活?”她这几天没干活,恐怕剩了不少。
小五看出她的担心,笑着道:“老大你就安心休息吧,村民那些活,都是小白哥哥带着老二他们在做。”
小白他们在干,那她怎么敢安心,这小子肯定又在计谋什么。
她记得小白曾说过,他要让她瞧瞧,那些村民是信任她还是更信任他。
无忧心惊,难不成他这是开始行动了?要开始和她抢村民了?如果真被他抢去了,谁知道这人想干什么,保不齐想要村民赶她走呢。
那不行!无忧感到一丝危机。
不对,既然小白想抢村民,为什么又说她在外面冒险很累呢?不应该把功劳全抢走,再说几句她的坏话吗?
不过,她好像确实没什么功劳,那些功劳本就是他做的,用不着说谎。
无忧想不通,她试探地问旁边的小五:“这小白怎么跟村民说我的,他真的说我在外面很幸苦?”
小五不以为意:“是啊,小白哥哥跟他们说你在洞裏和妖怪打了几天几夜,让他们这几天不要找你做事。”
她接着投来仰慕的眼神:“老大,你真的和妖怪打了几天几夜啊,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下次出去冒险带我一个呗。”
无忧手指敲她脑袋:“可别再有下次了。”
小五努努嘴,继续洗菜。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无忧心乱得很,她只知道,他做这些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正聊着,小白徐徐向她们这边走来。他穿着黑衣,白色发带随着他的走路摆动,就算眼角没弯也能看出他心情不错。
这是和她独处时完全不一样的小白。
他朝这边看来,冲小五笑了笑。无忧赶紧看向别处,不想给他一个眼神。
小白见她这样,也没搭理,直往庙裏走。
小五看着这一切,心裏觉得奇怪,她戳了戳无忧,关心询问:“老大,你跟小白哥哥怎么了?”
无忧听到这名字就心烦,她微微皱眉不愿回答。
“吵架啦?”小五不依不饶,无忧不告诉,她就心急。
小五眼中透着单纯的关心,她轻声安慰:“老大,咱们都是一家人,吵架了呢,就和对方多说说话,要给臺阶,这个气很快就没了。以前我跟哥哥闹脾气啊,他就总跑我跟前……”
眼前的小姑娘给她认真出着主意,无忧苦笑,她跟小白哪是小孩子过家家,说和好就和好。
她无数次想说出真相,他们都被小白骗了。可瞧着他们围着小白转,对他崇拜,不知什么时候起,大家都开始依恋他了,她就不忍打破他们的幻想了。
就相信他一次吧,信他不会对这群孩子们下手。
见无忧笑,小五以为自己的话起效果了,她一脸欣慰:“老大你心裏是不是已经原谅小白哥哥了,这样才对嘛,待会啊我让小白哥哥给你道歉,你就顺着话跟他和好。”
小五开心的打着算盘,心裏夸自己帮狐仙庙解决了件大事,可以和哥哥炫耀了。
无忧嘆了口气,揉了下她的头:“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就别瞎管了。”说罢往村裏去了。
不该逃避了,她想。
只剩下小五在风中凌乱,真是奇怪的大人,这俩人到底怎么了,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解决老大和小白哥哥之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