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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情司某办公室。
窗帘被拉上,屋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有一个人影在使用内部加密线路进行通话。
“抽调到第一医院的那些人什么时候才能归队?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听筒那边的人似乎并不着急:“唉,上面的压力你就帮着顶一顶。鱼就快要上钩了。”
“万一他们要是知道特护病房裏住的不是国务卿呢?”
“一个转变者的身份,你猜够不够有吸引力?那边是会派人来救,还是来人灭口?”
“这就是你留着这颗废棋的原因?”
“这叫废物利用。”
“好吧,国情司的赫尔墨斯。这么多年我都给了你最高特权,但愿你这次也不会让我失望。”
“等着吧,我已经听见大鱼浮出水面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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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17点02分。
陆家的轿车通过第一医院大门的身份认证,径直开进地下停车场。远山集团的陆先生今天来接自己家的“远房小侄儿”出院。管家已经去住院部办理相关手续,陆岐远独自推门进了19楼寻羽所在的病房。
一位年轻的护士正在给寻羽拔针,抽出针头之后用医用胶带按住止血,她和寻羽同时抬头,看见陆岐远抱着一大束蓝色满天星走进来。
浅蓝色的花束美丽淡雅,衬得陆岐远的轮廓也温柔了几分。他的声线低得撩人,目光温柔地落在寻羽身上:“我来接你回家。”
寻羽怔怔望着那束花,再看向陆岐远,满脸受宠若惊与难以置信。这还是陆先生第一次给他送花。哪怕这只是在人前做做样子,这辈子有这么一次,也值了。
“嗯……好。”小护士看见自己身边的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他俩的关系护士们都心知肚明,自知不该继续在病房裏败气氛,小护士拉开病房门:“我去给您拿药房那边开的药,回家还是要继续涂的哦。”说完,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非常自觉地退了出去。
那位小护士取了药回来,正好撞见要往楼上去的露华护士长,神秘兮兮地拉住她:“护士长!你看见了吗?陆先生来接寻羽少爷回家,还带了好大一束花!”
“是吗?”露华一听寻羽要出院了,心裏竟有些空落落的,急忙接过小护士手裏的药袋,“我替你去送吧。”
露华还想借此机会再见寻羽一面,快步来到病房前,轻轻敲了敲房门。病房内没有立刻应声,反倒传来了唇齿相贴的声响。
过了几秒,陆先生才低声应了门:“进来。”
露华护士长推门而入,刚好看见寻羽在病床上将高高撩起的衣摆扯下来,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坐在床边的陆先生倒是面不改色,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衬衫袖扣。
见有人进来了,陆先生缓缓抬眼,那双冰凉的眼睛便直直对上了露华。露华浑身一震,似是被盯上的猎物一般,大脑皮层轰然炸响。这样的不适只持续了一瞬,随着陆岐远将那眼神移开,她应激而起的鸡皮疙瘩才慢慢消去。
被自己打搅了好事,陆先生肯定是不悦的,露华这样想。
“什么事?”陆岐远的眼神重新落回寻羽身上,再不愿多分半点註意力给他人。
“我来送药,这些是出院后一周的药量。”露华提起手裏的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病床的床头柜上。她心裏有些发怵,生怕惹怒了陆岐远连带着寻羽都要和自己一块遭殃。
“嗯。”陆先生只是随意应了一声,似乎又要继续露华进来之前的事。他低声朝寻羽道:“把裤子脱了,我看看伤好得怎么样了。”
露华看见寻羽的脸一下更红了,越发为难地皱起眉,看了一眼房间裏的另外两人:“这……还有外人在呢。”
露华心裏明白,小少年不愿在自己面前暴露最为不堪的一面,便躬身打算出去。手刚握上门把手,就听见寻羽在身后轻声叫他:“露华护士长……再见。”
“再见。”露华低声道别,退了出去。
她没有回头,也就没能看见寻羽凝视他时,眼底泛起的愧疚与不舍。在两人心裏,这声再见的含义亦是截然不同。
只有寻羽知道,露华一进病房就已经被陆岐远的精神丝线侵入了脑海。
露华一出病房门,还向其他护士特意交代,不要再去打扰裏面的两人“叙旧”。小护士们都意味深长地点头,表示明白。
陆岐远特意将病床周围的床帘拉上,以便遮挡摄像头,也给为房内气氛增添了一丝暧昧。寻羽顷刻间就已经换了一幅神情,精神也全然进入了备战状态。
陆岐远在床上压住他,两人贴得极近,往他怀裏塞了样东西:『此去万事小心。20楼增派警卫只是个幌子,18楼也不可能松懈。安全第一,不可暴露。有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是,先生!』
床帘似乎被一阵清风微微掀起,一道未被捕捉到的迅疾黑影已经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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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羽从19楼的阳臺上翻越下来,动作熟练地爬进事先踩好点的通风口中。
他随身带着陆岐远方才塞给他的小型工具包,用皮带束在腰侧藏在病号服裏也并不明显。寻羽翻出钳子,剪开通风管道外部的缠绕的铁丝。他动作极轻,特意将自己的听觉感官放大,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五分钟后他终于将通风口外部破出一个可供人钻入的小口。通风口本身就极窄,设计者明显做过测试,正常身材的男性根本无法通过,而寻羽身材偏瘦骨架又小,竟能勉强从这狭小的通风口内钻进去。
通风口直通隐藏病房,寻羽屏住呼吸趴在通风管道中静待时机。精神体已经化作他的五感延伸探了出去,观察着房内情景。
整个隐藏病房的布局与其他病房大致相同,但是为了保证国务卿的休息质量,病房被分割成了内外间。内间只留心腹保镖贴身保护,外间则有六到八个国情司警卫轮番值守。这还只算了房间内的,其他分部在20楼特护病房、医院大厅、停车场等处的警卫更是难以计数,只需要一个内部警报便都会赶来增援。所以此次行动他一定不能打草惊蛇。
国务卿脸上带着呼吸面罩,双眼紧闭着,似乎正在小憩。内间的两位保镖十分尽职,一直在屋内游荡,不时停下来观察病床上的国务卿生命体征是否平稳。这两个保镖应当是国务卿一直带在身边的自己人,明显关系更亲近一些。
外间的警卫就更多了,身着国情司统一制服守在内间门外。他们原本都有自己的任务,被临时抽调来保护国务卿,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
寻羽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外间领头的国情司警卫的警衔并不低,而他一直紧拧着眉头在来回踱步。其他人脸上的表情也并不轻松。
“他妈的,都一个月了!我们到底要在这守到什么时候?”另一个警衔稍低的警卫搭上他的肩,不耐烦的声音压得极低,唯恐被内间的国务卿心腹听见了。